10月10日是第35个世界精神卫生日。今年国家主题为“悦纳情绪,心有阳光”,广东宣传主题为“听见您的心声,12356时刻相伴”。当天上午,广东省“世界精神卫生日”宣传系列活动主会场活动在广州举行,广东省“12356”心理援助热线点亮,并与地市分会场现场连麦。

在近日广东省卫健委组织的媒体座谈会上,一个个来自心理援助热线的真实故事,织起了全省心理健康和精神卫生服务网络。热线点亮,连起的是南粤大地无数需要被听见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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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每100通来电约16通高危

“你好,这里是广东省12356心理援助热线。”深圳市康宁医院接线员邱梦茹记得那个夜晚。21时47分,一个号码跳进来。她按下接听键,回应她的不是话,是急促破碎的呼吸声,夹着风声和压不住的抽泣。

女孩在天台,说:“我不想活了。”

邱梦茹没有急着讲道理,而是先接住她的倾诉:“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选择打给我,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们慢慢呼吸,好吗?”她带着女孩吸气、吐气,又请她往后退一步,走到风小一点的楼梯间。

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后,邱梦茹进行了风险评估:女孩有自杀想法、有计划、有时间、有既往,支持系统薄弱,被判定为极高危。但女孩说了一句“怕爸爸妈妈伤心”——她还惦记着别人感受,这根保护性因素的线还没断。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邱梦茹告诉女孩,“今天说的话,我都会替你好好收着。但有一样东西我没办法自己收,那就是你的安全。”沉默几秒后,女孩说出了自己信任的人:班主任。等待救援的18分钟里,邱梦茹陪她聊宿舍的花、晚饭、放假喜欢做什么,用“接地技术”把注意力从“结束一切”拉回“此刻还活着”。22时05分,话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找到了女孩。此后,医院就诊排上日程,学校心理老师介入,“家校医”支持体系建立了起来……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接线员谢堃则分享了一位新手妈妈的故事。产后没日没夜地喂奶、照料孩子,伴侣未能跟上新的家庭节奏,长辈随口的话在深夜句句扎心。她情绪崩溃,甚至闪过可怕念头,最终拨通12356。谢堃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倾听,轻声回应:“我听得出,你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在撑了。”她告诉这位妈妈,产后耗竭是阶段性的处境,不必逼自己立刻改变一切,再忙碌也要留几分钟完全属于自己。

广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主任、省级话务平台负责人、主任医师何红波给出了一组数据:从平台今年8月运行情况看,接通来电中,存在自伤自杀、伤他人风险的高危来电合计占15.8%。换句话说,每100通来电,就有约16通存在生命安全相关风险。“临床治的是身体的病,热线救的是心里的命。在心理健康这件事上,早一分钟干预,就可能挽救一条生命。”何红波说。

12356不只在“最后关头”响起
也接住日常情绪困扰

很多人以为心理热线是“最后关头”才拨的号码。何红波说,其实情绪持续困扰、压力难以承受时就可以拨打,越早求助,越能防止问题恶化。

12356是全国统一的公益性心理援助热线,面向公众免费提供心理危机干预、心理疏导、心理支持、心理咨询和心理健康教育服务。2025年1月,全省21个地市全面接入热线;今年6月,省级话务平台统一启用,330余名咨询员日夜轮值,提供7×24小时不间断公益服务。据统计,目前热线月均有效来电4.5万余通。

具体来说,三类情形适合拨打:一是心理危机状态,如有自伤、自杀念头或行为,或有伤害他人倾向,热线优先响应,提供即时情绪安抚、安全评估与危机干预,必要时启动应急联动;二是需要情绪疏导和心理支持,如因生活压力、情感冲突、家庭矛盾、职场学业压力等产生持续焦虑、抑郁、失眠;三是想了解心理健康信息、获取转介建议或日常科普。

拨打热线的隐私保护同样重要。12356有国家统一保密要求,严禁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来电者个人信息和通话内容;多部门联动必须建立在来电者知情同意基础上,只有在涉及人身安全时,才会依法启动“保密例外”。

在东莞,12356与“88881111”知音莞家心理关爱热线联动,1101人组成的市、镇两级危机处置应急响应队伍值守,确保高风险来电半小时内有人到场处置。目前累计联合公安现场处置高危案例755例,累计处置高危来电5186例,随访10899次。“电话那头不知道您是谁,只想给予心理支持,也会为您保守秘密。有需要时,请放心拨打。”东莞市第七人民医院副院长杨燕说。

热线不开药、不下诊断,但能帮你把稳情绪、理思路。需要注意的是,12356不能替代线下系统心理治疗和精神心理科专业诊疗,也不作为长期、常态化心理咨询使用。而在日常生活中,学会识别早期信号同样重要。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精神(心理)科主任医师魏钦令提醒,留意身体五个维度的变化——

情绪状态明显改变,比如持续低落、紧张、焦虑,或对原本感兴趣的事突然失去热情;言行与性格明显变化,比如突然沉默寡言或夸夸其谈,出现常人难以理解的怪异言行;社会功能退化,学习、工作、社交能力明显变差;查无实据的躯体化症状,反复心慌、胸闷、头痛、胃胀,检查却找不到器质性病变;睡眠节律紊乱,失眠、早醒、睡眠浅,或者嗜睡。简单说,当一个人“与平日的自己明显不同”“与周围人明显不同”,且这种不同已经带来明显困扰,就要警惕精神心理问题的可能。

魏钦令强调,精神障碍是病,不是“思想问题”,也不是“魔鬼上身”或道德败坏;青少年的情绪问题不是“懒”,也不是单纯的“叛逆”。如果孩子出现成绩骤降、频繁身体不适请假、情绪波动大、易怒,家长不要一味指责。

从一条热线到一张网
广东织密“心”服务

一条热线背后,是广东持续多年的精神卫生服务体系建设。

广东省卫健委相关负责人介绍,广东已逐步构建起“省精神卫生中心为龙头、市精神专科医院为骨干、县综合医院精神科为枢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为网底”的四级防治网络。全省21个地市均设有精神专科医院;1500余家医疗机构提供精神心理服务,其中493家开设心理门诊、148家开设睡眠门诊;122个县(市、区)基本实现精神(心理)科服务覆盖。

人才队伍是核心。目前全省精神科执业(助理)医师达到7370人,护士19405人,每10万人口精神科医师5.8人、护士15.27人,两项指标均走在全国前列。4000余名精防人员扎根镇街村居;“薪火培基”项目累计培训2000余场,覆盖基层医务人员、精防人员和社会工作者。

记者了解到,“十五五”期间,广东将依托广州、深圳、珠江口西岸、汕潮揭、湛茂五大都市圈,布局省级精神疾病区域医疗中心,推进省精神卫生中心扩容提质,推动市级精神专科医院提标升级,补齐县级精神科病房短板,提升基层精神心理服务能力。

精神卫生是关系民生福祉、社会和谐的重要事业。不歧视、不排斥、不标签化心理和精神障碍患者,对身边每一个正在经历心理困扰的人,多一分包容、多一分耐心、多一分关爱。有需要,请拨打12356——这条线上,永远有人等着接。

文、视频|记者 朱嘉乐
通讯员 粤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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