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山东烟台警方打掉两个专门炒作新能源汽车负面信息的网络“水军”团伙，关停账号8000余个。理想汽车、华为鸿蒙智行、小米公司等知名企业均成为“黑稿”受害者，其中仅理想汽车因恶意炒作，单月订单锐减5000余辆，市值蒸发约200亿元。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水军”既不敲诈企业，也不引流卖货，而是利用AI批量炮制“黑稿”，靠平台流量费牟利。一个主犯仅小学文化，租间房、买几台电脑，一个月就能赚二三十万元。他们到底是如何操作的？背后又暴露了哪些平台漏洞？

小作坊搞大流量：AI一键生成，黑稿“量大管饱”

与过去“造谣引流、有偿删帖”的传统“水军”不同，新型网络“水军”走上了“技术流”路线。烟台市公安局经开分局网安大队民警李岩介绍，不法分子利用AI软件，抓取网上热点词汇和网民评论，一键生成多个角度、不同措辞的负面文章，实现“零成本”批量化生产。

比如，有网民吐槽“换了理想，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AI洗稿后变成了“理想死鸭子嘴硬，月销量没突破过四位数”。原本普通的一句个人感受，被扭曲成对企业经营状况的恶意攻击。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些团伙通过购买MCN账号，搭建起庞大的账号矩阵。烟台警方查明，以于某为首的团伙使用30多个MCN账号，操控了8000多个个人账号，集中、地毯式推送同质化负面内容，瞬间制造舆情风暴。

而这些账号的获取方式令人咋舌，有的号主在赶集时为了领一个不锈钢盆，稀里糊涂就把手机交给别人完成了注册。“低成本创业”的背后，是流量收益的惊人回报。犯罪嫌疑人高某夫妇供述，仅凭平台打款的流量费，近年就收了50余笔、约180万元。

平台机制成“帮凶”，专家呼吁堵住流量漏洞

无独有偶，上海警方近日也破获了一起类似案件。4家MCN机构、4000余个账号，利用AI工具5分钟生成百余篇涉企谣言，发布70万篇黑稿，博得8000万阅读量。小米公司成为受害者之一，一篇造谣“小米汽车SOS 1秒接通”的文章，经AI生成、P图佐证，迅速引发关注，尽管小米已明确辟谣，但伤害已经造成。

办案民警指出，这类犯罪的逻辑很简单：平台流量收益与账号的发帖量、阅读量直接挂钩。发得越多，赚得越多。为了“量大管饱”，AI写稿成了最佳选择。而平台对MCN机构的流量倾斜政策，更让一个母账号操控成千上万个子账号成为可能。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刘俊海认为，平台必须改革“唯流量”的奖励机制，转向多维价值评估体系，同时加强账号真实性核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专家李小波则建议，立法机关应及时完善相关法律，解决侮辱诽谤类案件“自诉难、立案难、维权成本高”的现实困境。

天使投资人、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指出，烟台、上海两地警方均表示，对于利用AI工具批量生成“伪原创”文章、恶意中伤企业的新型违法犯罪，将坚决予以打击。毕竟，今天他们黑的是新能源汽车，明天就可能对准任何一个热门行业，流量至上，最终受害的将是整个社会的信任体系。

主持人｜记者 潘亮

来源｜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新华社、澎湃新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