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在万米深渊的漆黑海底，坚硬的岩石上竟密密麻麻生长着毫米级 “小生命”！5月14日，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深海所）主导的“全球深渊探索计划”重大成果，登上国际顶级期刊《Science》，首次揭开了全球深渊硬基底动物区系的神秘面纱。

深渊，特指海洋6000米至11000米的海沟区域，这里水压极高、漆黑无光、环境极端，一直被认为是生命的“禁区”。此前，科学界对海沟沟壁、断裂带等硬质基底上的生命知之甚少，而中国科研团队凭借98次“奋斗者”号载人深潜，在环大洋洲周边七大深渊区域，成功破解了这一深海谜题。

此次发现的硬基底动物区系堪称“深海迷你王国”，隶属于6个门类，共记录32个物种，绝大多数为全新物种，甚至还发现了单房室有孔虫、苔藓动物门2个新科。这些生命体型仅毫米级，却密集到每平方分米多达4300个个体，其中最占优势的丝状“神秘居民”，被科研人员命名为“石茸”——一种胶结有孔虫，也是这个“王国”的绝对主角。

“石茸”的身份曾困扰学术界多年。它们个头极小、结构简单，体内塞满沉积物颗粒，能提取的 DNA 微乎其微，难以溯源。更颠覆认知的是，这片生命区系彻底推翻了此前 “化能自养” 的猜想。科研人员未发现管虫、双壳类等化能合成生态系统的标志性生物，也未在优势物种体内检测到相关共生微生物；反而在多种动物体内，找到了正在被消化的陆地松树花粉，直接证实它们是依赖外界有机质的异养生物。

更惊喜的是，这类原生动物主导的区系并非 “孤岛存在”，而是广泛分布于全球深渊，从马里亚纳海沟、克马德克海沟，到阿留申、阿塔卡马等海沟，水深 9000 米至 10898 米的岩石上，都有它们的踪迹。这意味着，深渊硬基底可能普遍存在这类独特生命群落。

此次研究还一口气刷新了多项海洋生命极限纪录，发现全球最深苔藓动物（9981米）、最深钵水母水螅体（9982米）、最深水螅水母水螅体（9195米）。其中，万米深处的苔藓动物更是古老“活化石”，其演化支最早可追溯至白垩纪浅海，如今深渊成了它们的“天然避难所”。

极端环境下，这些生命还演化出了“生存智慧”。海沟呈V形，浊流频繁冲刷岩石、裹挟沉积物，而胶结有孔虫偏爱趴在岩石垂直侧面，以“倒挂”姿态向下悬垂——既躲开了浊流掩埋，又能高效捕捉上升流中的有机颗粒，堪称深海“生存大师”。

最关键的是，这群不起眼的“小生命”，竟是全球深海的隐秘碳热点！据估算，它们贡献的活体生物量碳，占全球深渊真核生物量碳的2%至11%。长期以来，深渊碳循环被严重低估，而此次发现为重新评估深海碳周转能力、完善全球碳循环模型提供了核心依据，也让人类对深海生态系统的认知迈出关键一步。

文、视频 | 记者 李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