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两只带着悲情底色的符号意外走红,为岁末年初增添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文化注解。

一只是来自义乌工厂的毛绒马年玩偶,因为生产线上的一个疏忽,它的嘴巴被缝反了,本该是“笑笑马”却变成了一张委屈的“哭哭马”。这个原本的次品不仅没有被嫌弃,反而在全网催单中逆袭成爆款,工厂不得不增开十多条生产线才能满足汹涌的订单。

几乎与此同时,一款名为“死了么”的手机应用登上了苹果应用商店付费榜的榜首。它的功能直接到有些刺眼:独居用户每日签到,若连续多日未签,系统便会自动发送邮件通知预设的紧急联系人。它的名字更是直接触碰了国人传统中最为忌讳的“死”字。

一个是反喜庆的“哭”,一个是对“死”的直言,它们为何能跨越猎奇的层面,引发如此广泛的共鸣?

“哭哭马”的出圈,更像是一场集体的、心照不宣的“情绪行为艺术”。年轻人竟然对例行的喜庆吉祥物无感,却对委屈与疲惫产生共鸣。这并非简单的自我安慰,而是一种更深刻的情绪投票。

“死了么”APP的直白,也共享着同一种社会心理土壤。 “死了么”的名字让人不适,却命中了独居、孤独和恐惧。开发成员吕先生表示,他们目前还没收到有关部门提出的改名要求,他表示,在中国,“死”这个字很少被提及,“但是死是每个人都必须去面对的事情,当人知道了自己死亡的结点,或许才可以更好地面对当下。”

年轻人对这种悲情要素的“无所谓”和直面态度,实质上是一种祛魅。哪怕这种应对带着无奈和伤痕的色彩。也是一种在认清生存境遇后的理性清醒与主动设防。

“哭哭马”的意外流行,本来没有规律可言。如果哪个商家想跟随模仿,可能就是矫情和东施效颦。既然这是年轻一代用消费选择投出的一张情绪票,它或许会成为记录这个时代某种集体心理的刻痕。它提醒我们从这些小小的窗口,能更多的关注传统喜庆和吉祥好话的背后,可能存在的正在涌动的真实生命体验。

值得深思的是,这种民间再造和创造精神,并非总是以宏大的科技创新面目出现,更体现为一种在既有语境下创造新意义的能力。生产“哭哭马”的义乌商家,迅速将“次品”转化为爆款,开发“死了么”的创意成本不过千元,也体现了在局限中创造解决方案的务实精神。他们善于在既有体系中寻找缝隙,用属于自己的符号、工具和语言,建构起一个可以安放疲惫、讨论恐惧的“意义缓冲区”。这种“微创造”也是人们应对时代症候的独特方式。

视频、文、图|记者 戚耀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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