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重塑社会，教育如何回应？又一年开学季，今年的开学典礼广州、深圳多位名校“掌门人”不约而同聚焦同一个命题：技术越强大，人该怎么活？

耐人寻味的是，发出警醒的恰恰是那些以数理、竞赛闻名的学校——广大附中是竞赛强校，深圳中学校长朱华伟是奥数金牌教练、博士导师。当这些“理科顶流”站在开学典礼上，谈的不是如何刷题、如何用AI提分，而是“不要让渡人的特质”“活得像个人”“自己有想法”。

这样的反差，正是对整个社会的深刻提醒：技术越是狂飙，人越要守住“人气”。

有人气，是语言不被网络“预制”

广州大学附属中学党委书记欧卫国提到一个现象：某平台春晚直播，弹幕最多的是“啊？”——当复杂的情感需要表达时，涌上心头的却只有一个语气词。他将网络梗比喻为语言的“预制菜”，正在侵蚀鲜活丰富的语言，消解深刻周全的思考，钝化感知世界的敏锐力。

语言是思维的外壳，语言的贫瘠必然导致思想的浅薄。守住语言的质感，就是守住思想的厚度，就是守住人与人之间真诚的连接。

有人气，更是有主见的思考

深圳中学校长朱华伟点出了一个关键：驾驭AI的核心不是“找答案”，而是“提问题”。“你提问的高度，就是你使用AI的高度。”一个人若没有自己的判断和初步想法，只能被AI的输出牵着走，那就像没了主心骨，活得再便捷也是飘着的。

不被AI左右，关键在于“自己有想法”。这不是拒绝工具，而是先形成自己的基本判断，再让AI成为验证思路、深化认知的伙伴。工具再强大，思考的主动权都要握在自己手里。这才是“有人气”的底色：有血有肉的想法，有根有据的判断。

有人气，终究是有情义的互动

广州实验中学张先龙描绘了一个令人警醒的图景：机器察言观色为我们服务，我们却感到孤独无助；食物唾手可得，我们却没了欲望和胃口。技术带来了便利，却没有必然带来幸福。

欧卫国则从“说谢谢”这个细节切入——有人觉得AI没有情感，不必说谢谢。但他认为，说“谢谢”与其说是对机器表达情感，不如说是对人类自身文明习惯的坚守。每一次向师长、同窗真诚致谢，都是对人性光辉的确认。这种情义的流动，是机器永远无法替代的“人气”。

有人气，数理名校的人文警示

值得玩味的是，广大附中和深圳中学以出色的数理和竞赛成绩闻名，而且朱华伟是奥数金牌教练出身，曾担任第50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领队、主教练，也是博士生导师。

当竞赛教练出身的校长，在开学典礼谈“AI时代更需要人文精神的指引”；当理科见长的名校，把“人不可被消解的意义”作为新学期的第一课——恰恰是整个社会的深刻提醒：技术是人的延伸，不是人的替代。

在这个被算法包围的时代，守住“人气”，就是守住最后也是最根本的阵地。那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共情、审美、意义感——恰恰是技术永远无法替代的“人之为人”的根本。而正是这些“无用之用”，需要在价值观尚未定型的中学阶段，被反复擦亮、反复确认。

文|记者 蒋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