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学周系列活动——2026“起笔珠江·三名笔会”组织近70位名刊编辑、作家,沿218旅游公路走进惠州。
采风团一行过十三坝古桥,穿古榕文学村,沿着显岗水库至徐田村,一路山水相连,文脉相承。苏东坡曾于此啖荔留诗,莫言也不禁感叹“古榕下,人人都能写文章”。
今天,畅游山水之间的他们,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从“纸面”到“直面”:山水相逢,以文会友
“一些人早已闻名,也读过作品,却是第一次见面。”《上海文学》副主编、评论家来颖燕笑称,此行颇像文学同行的“网友奔现”。
古榕驿站以“抚琴听者知音”为主题,也恰与这场相逢暗合。在她看来,文学本质上是“人学”,面对面的气场相遇,才能产生线上联系难以替代的激荡。从“阅作”到握手交谈,这种相逢令不少作家感动而幸福,文学共同体也有了真实的声音和温度。
在过云山居,记者采访了河源作家朱洛嬉。《万绿湖奇幻之旅》是她近年来的用力之作,她坦言,家乡山水始终是其写作的重要源头。“加入作协后,前辈指点、同辈交流和广东出版机构的支持,都成为了我创作的重要助力。”她分享道,写作或许始于独处的书桌,作品的成长却离不开同行者。

茶歇环节,青年写作者们纷纷在丁东亚的身边围坐。他是《长江文艺》的编辑部主任,也是在场许多人心目中那个“既懂稿子又懂写稿人”的人。
今年就读大二的林闻钊,正在进行着新南方写作的实验。潮汕籍的他,在这次“起笔珠江·三名笔会”上提交了自己的原创小说《丛林万岁》,写家乡的小镇,和角落里藏着秘密的人。
趁此难得机会,他向丁东亚提问:“您觉得,一个作家一定要有自己的文学地标吗?”
丁东亚回答:“作家需要经历并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它会成为你的文学宿命。”他停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把地域性建立起来,就等于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重新构建了一个故乡。”
交谈结束后,林闻钊在手机记事簿上记下:经验、观察力、想象力,三者互补。他对记者说:“这对我帮助很大,它解释了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为什么生活阅历不多,但还能写下去。”
采风的意义,也正在于让原本分散在不同城市、不同刊物中的创作者建立联系,从而使一次短暂相聚开启更长久的文学交流。
在村庄中行走:与千年文脉同频
这场相逢也穿越时间。1094年至1097年,苏东坡寓居惠州,留下诗文、书画和书信580余篇;村中古榕生于北宋,与东坡生活在同一时代。
许多作家是第一次来到惠州,此前对这里的印象主要来自“日啖荔枝三百颗”等东坡诗句。当讲解将二者相连,来颖燕想起“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今时空一下被打通了。”所谓文脉,并不只是地方志中的人名与年代,也存在于后来者一次次抵达、感受和重新书写之中。

这种古今相望也被写入村庄。圆缺亭得名于“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古榕旁立着莫言题写的“古榕文学村”石碑。此前,莫言在惠州写下“从南阳到南洋根深叶茂”的上联,引来万余件应征;在此又留下“古榕下,鳌溪旁,人人都能写文章”的佳句。
此次采风,作家们在麻榨中心村参访“粮食书局”,在青砖上签名留念。村庄蕴含着文学的种子,历史遗存也是当代文学重新聚集、生长的空间,相信作家们的视角将会把田间地头的鲜活细节装进故事。
迈出书斋门槛:写下时代新景
首次来惠的作家、《文学港》主编雷默,因这里有着与浙江故乡同样秀丽的山水古村倍感亲切。上月刚出版精选集的他,仍在关注城市化、人工智能等时代议题。“作家不能局限于书斋,要触摸火热生活。”
提及广东文学,他谈到《花城》曾发表包括他的《祖先与小丑》在内的多篇小说,给予他很多鼓舞。现在,浙粤文学交流也不断为他的创作打开新视野。
年轻创作者庄千禾、黄靖怡,则在古榕、村道和乡村新貌中收获了新的感受。“这次采风打破了很多我们对乡村的刻板印象”,她们此前的创作多以城市为背景,没有涉猎乡村题材,“这次脚踏实地感受后,之后可以有更多的尝试”。
在作家们参访的徐田村,三百年古建筑“五经魁”被活化利用,徐田艺社连接起老村庄与新艺术。2022年至2024年,村集体收入由68万元增至121万元。
谈及组织策划此次采风的初衷,广东省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专职副主席刘春表示,希望把“百千万工程”的成果和“绿美广东”的绿水青山带到青年作家眼前,让时代实践转化为文学经验;此次大湾区文学周反响热烈,未来省作协会继续把这一文学交流平台搭稳铺广。
她期待,未来不仅有更多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来到湾区,也能吸引更多国际知名作家参与,让大湾区文学与世界展开更广阔的对话。
从久闻不如一见,到今人与古人共振,再到文学与时代接通。当山水退向车窗之后,那些尚未成篇的句子,才刚从岭南沃土上起笔。
文、图 | 记者 阎回 熊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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