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历史发展过程里面发生很多重大的事件，都是通过建筑来记载的……建筑是科学的艺术，又是艺术的科学，离不开地域、文化与时代。”近日，“吕彦直与中山纪念堂学术活动”在广州中山纪念堂举行。作为学术召集人，中国工程院院士、华南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首席总建筑师何镜堂道出了他对建筑本质的理解。

2026年是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广州中山纪念堂落成95周年。中山纪念堂是矗立于越秀山南麓的殿堂级建筑，由中国近代建筑奠基人吕彦直设计，是中国近代建筑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也是孙中山革命思想在空间维度的凝练表达。

站在这一时间节点，回望吕彦直留下的建筑遗产，何镜堂认为，中山纪念堂的意义超越纪念性建筑本身，它回答了建筑如何记录时代、设计如何引领城市这一历久弥新的命题。

吕彦直：把时代精神筑进建筑

吕彦直一生短暂，虽年仅35岁便溘然长逝，却以南京中山陵、广州中山纪念堂两大传世作品，践行“中国固有形式”的建筑探索。

“一个中山陵，一个中山纪念堂，都是通过建筑，来体现我们中华民族发展历史过程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何镜堂指出，吕彦直紧紧抓住了“推翻帝制、走向共和”这一历史事件，把孙中山先生“天下为公”等思想与时代精神熔铸于建筑之中，体现了“建筑要记录时代”的要义。

更为难得的是，何镜堂认为吕彦直在90余年前就走通了一条至今仍具示范意义的道路：把中国传统文化与世界先进科技融合在一起。何镜堂评价，这座建筑“是中国的，又是现代的”。它既延续了中国传统建筑的精神内核，又运用了当时最先进的建造技术，为后来者确立了方向——建筑必须回应时代，同时扎根自身的文化土壤。

从中国馆到纪念馆，用建筑作品记录民族节点

何镜堂的创作生涯，同样贯穿着“建筑记录时代”的自觉。从上海世博会中国馆，到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扩建工程，从澳门大学到钱学森图书馆，再到上合青岛峰会主会场青岛国际会议中心等，何镜堂的诸多作品分别对应着改革开放、民族复兴、民族记忆、“一国两制”、两弹一星、“一带一路”等国家发展进程中的关键节点。

“建筑没有唯一性，但有规律可循。”何镜堂提出“两观三性”理论：建筑要有整体观和可持续发展观，创作要体现地域性、文化性与时代性的融合。

“影响建筑的因素很多，但脱离不开地域、文化、时代这六个字。”他指出建筑必须接地气，要让文化成为建筑和城市的灵魂，要反映当下的材料、技术与人的需求。面对复杂项目，建筑师要有综合分析能力，抓住主要矛盾，依靠团队力量，才能让作品真正承载时代记忆。

广州更新：传承是根，创新是活力

谈到广州老城市新活力，何镜堂认为，中山纪念堂提供了重要启示。

“广州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岭南文化包容、开放、实干、敢为天下先。我们的城市更新首先要守护好原来的肌理、城市的底蕴，守住城市的根。”

何镜堂指出，老城市意味着传承，新活力意味着创新，两者必须结合，不能偏废，而吕彦直已经做出示范：“吕彦直先生起到了模范作用，而且是最先做了，我们应该传承他的思想。只要继承这点，我们就不会走错道路，就会一步一步把城市更新地越来越好。”

95年过去，中山纪念堂依然矗立在广州传统城市中轴线上，提醒人们：建筑不只是砖石，更是时代的回响。守住城市的根，才能焕发新的活力；让建筑与时代同行，城市才能走向更远的未来。

文｜记者 孙牧 实习生 刘紫茵
图｜受访单位供图
视频｜记者 孙牧 实习生 刘紫茵 江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