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能想到,废品回收,被中国人做成了万亿级产业?
2025年,中国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已达5万亿元,“十四五”时期年均增速保持在10%左右;今年上半年,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收5705亿元,利润总额127.4亿元;全国41个工业大类中,这一行业利润增速居第二。
普通人眼中的“破铜烂铁”,是名副其实的资源富矿。

“收废品”为啥如此重要?
三个紧迫使然。
资源安全紧迫:以钢铁为例,中国是钢铁大国,但铁矿石对外依存度长期超过80%,相当于每炼10吨钢,就有8吨铁矿石来自海外;一边是每年万亿元进口铁矿石,一边是上亿吨废钢在回收体系里“打转”。如果把废钢用来炼钢,1吨废钢可节约1.7吨铁矿石、350公斤标准煤。
2025年,全国回收利用废钢铁约2.5亿吨,保障了20%以上的粗钢生产——国内废钢回收多一点,对外依赖就少一点。
国际竞争紧迫:今年1月,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正式进入实质性征收阶段,钢铁、铝等大宗商品率先纳入管控,我们的机械设备、汽车零部件、家用电器等出口主力,都将直接面临“碳成本”冲击。
复旦大学环境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教授李志青表示,谁更早建立规范的再生资源体系、规模化使用再生原料,谁就能有效压低产品碳足迹,在国际规则博弈中抢占主动。对很多企业来说,这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
“新三样”退役潮紧迫:未来几年,大量光伏组件、动力电池等将陆续进入报废阶段,这些报废品中包含不少稀缺金属资源。比如,1吨退役电池,可提取两三百公斤锂、镍、钴,相当于二三十吨原矿石中开采的量。
国际能源机构预测,2035年,全球铜供应缺口将达30%,锂需求仅有一半能得到满足,多种重点矿物的供应可能无法完全跟上需求增速。有效回收这些资源,将大大增强中国制造业竞争力。

“收废品”作为一个行业早已有之,但旧体系有个大问题:循环了,但不够经济。
长期以来,固废的资源化常被当作花钱买卖,政府掏钱建处理设施,企业花钱处置废弃物,整个链条似乎都在掏钱,见着的回头钱少。
问题在哪儿?
李志青分析,回收利用要经过分拣、运输、加工等环节,每道工序都会推高成本,有的再生料比原生料还贵;再生料质量标准与溯源体系不太完善,制造企业顾虑产品稳定性,不敢用、不愿用再生料。
不久前,国家发改委就《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答记者问时就提到,循环经济面临新情况新问题,包括再生材料使用激励不够、市场化机制不健全、行业低水平竞争、信息化监管能力不足等。
要让循环经济转起来,必须破解“不经济”的症结。
国务院“固废十条”首次提出,各地应安排不少于1%的产业用地,用于资源循环利用项目,确保循环经济产业发展的物理空间。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设“发展循环经济”专章,明确“国家鼓励再生材料推广应用,建立健全再生材料标准和认证制度”等重要内容。
随着再生资源回收行业从“小散乱”向规范化、合规化运营转变,中国循环经济发展越来越注重经济性。李志青认为,让绿色回收产品靠自身竞争力活下来,才能让循环经济走上正循环。

国家发改委印发的《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主要资源产出率比2025年提高16%左右,大宗固体废弃物年综合利用量达到45亿吨左右,主要再生资源年循环利用量达到5.1亿吨,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达到8万亿元。
什么概念?从2025年的5万亿元到2030年的8万亿元,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将以每年10%速度增长,市场机遇和发展空间巨大。
事实上,“国家队”已经下场:2024年,中国资源循环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成为国内第一家主攻资源循环利用的央企,业务涵盖电池、机动车、设备资产、塑料再生、绿色科技等领域。
头部企业也加快回收产业布局:宁德时代旗下邦普循环披露新的废旧电池回收项目进展,加码湖北宜昌基地的磷酸铁锂回收产能;杰瑞新能源再生循环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花都区签约,落地锂电池资源化回收利用项目等。
据介绍,2025年国内闲置物品交易规模有望突破3万亿元,循环经济已经走进亿万家庭的日常生活。闲鱼平台相关负责人表示,在消费端回收利用过程中,一般优先二次流通使用,不适合再流通的物品,则交给正规再生资源企业回收利用。
从旧时走街串巷的吆喝叫卖,到如今政策护航、央企入局、平台赋能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收废品”,中国是认真的。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人民日报、大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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