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魔岩三杰”之一的何勇在北京离世，终年57岁。9月2日，82岁的陈观泰因突发脑出血在中山去世。同一天，94岁的刘兆铭在香港家中离世。9月4日，37岁的青年女高音歌唱家龚爽因病逝世。

四天，四位知名演艺界人士离世。从37岁到94岁，有摇滚传奇，有邵氏武侠片硬汉，有香港现代舞拓荒者，还有民族声乐新秀。他们属于不同领域、不同代际，却在同一时间窗口谢幕。

中国摇滚拓荒者何勇，猝然离场。1994年，25岁的他推出首张专辑《垃圾场》，与窦唯的《黑梦》、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一起，定义了华语摇滚的黄金时代。同年12月，他与窦唯、张楚组成“魔岩三杰”在香港红磡体育馆举办演唱会。何勇穿着海魂衫，系着红领巾，在舞台上喊出“香港的姑娘们，你们漂亮吗”。那一夜，成为中国摇滚史上无法复刻的经典。何勇的讣告写道：“何勇一生热爱音乐、赤诚纯粹、心怀坦荡，用真诚的作品与滚烫的歌声，留下无数动人的时代回响。”

陈观泰是真正从擂台上打出来的演员。1969年，他在新加坡东南亚国术比赛轻量级甲组赛中五战五胜夺得冠军，一拳成名。张彻导演看中了他身上的硬功夫，1972年让他主演《马永贞》，一炮而红。此后，《刺马》《血滴子》《洪熙官》《大刀王五》接连问世，他与姜大卫、狄龙成为张彻麾下的“银幕铁三角”，撑起邵氏武侠片半壁江山。周星驰发文悼念：“一代马永贞，陈观泰师傅，一路走好。”从擂台冠军到银幕大侠，陈观泰用拳脚参与了一个时代的武侠梦。

观众知道刘兆铭，或是因为《倩女幽魂》里雌雄莫辨的树妖姥姥，或是因为1983版《射雕英雄传》中慈悲淡泊的一灯大师。但很少有人知道，48岁才踏入影视圈的他，其实是香港现代舞的拓荒者。20世纪60年代初，他拿到奖学金远赴法国戛纳高等舞蹈学院学习芭蕾和现代舞，是香港最早一批接受欧洲体系化舞蹈训练的舞者。回港后，他在TVB《欢乐今宵》担任舞蹈主任，开办舞蹈学校，把现代舞理念带回香港。香港文化体育及旅游局局长罗淑佩悼念道：“Ming Sir毕生致力于舞蹈及演艺事业，我们将铭记他的才华与奉献精神。”

37岁的龚爽是这一周演艺圈最年轻的告别者。她是中央民族乐团青年女高音歌唱家、第十届中国音乐金钟奖民族唱法金奖得主。她曾在国家大剧院史诗歌剧《长征》中饰演万霞，在民族歌剧《山海情》中饰演水花，在民族歌剧《金沙江畔》中饰演卓玛。中央民族乐团在讣告中说：“她的英年早逝，是我团的损失，也是中国民族声乐事业的损失。”37岁，正是一个歌者嗓音最醇厚、表达最成熟的年纪，她却来不及唱完自己的咏叹调。

无论是讣告还是悼念消息，都在尝试梳理一个人的一生。他们才华卓越，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然后在同一个秋天，几乎同时熄灭。

不知从何时起，告别的消息不再是偶尔的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密集的背景音。“四天四位”不是偶然，只是这个漫长告别季里，一个格外紧凑的小节拍。

而我们真正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每一次告别来临时，认真记住他们曾经怎样活过。然后，愿他们安息。

文|记者 龚卫锋
图|资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