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子控诉自己在长沙餐厅里被4岁男童摸臀的新闻，近日登上热搜。女子认为男童是故意触碰，要求家长道歉并承诺管教；家长坚称孩子并非故意，可以道歉，但前提是女子先为拉扯男童造成其颈部受伤道歉。警方三次调解未果，女子拟提起民事诉讼。

看完店内监控视频，多数网友倾向于认为，这更像是一场意外。男童举着玩具枪跑向门外，路过结账台边的女子时，因通道狭窄且处于奔跑状态，或因借力或因无意，左手推碰了女子的臀部。以男童的身高，发生这一位置的肢体接触，其实不难理解。一次存疑的肢体接触，最终演变成了双方的情绪对抗。

我们并不想简单地指责女子反应过度。随着个人边界意识的增强，人们的警惕心和自我保护本能也在提升。尤其当触碰发生在臀部等相对敏感的身体部位时，即使对方只是个4岁的孩子，女子产生不适、愤怒等情绪，进而作出应激性反应，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但令人唏嘘的是，冲突发生之后，双方几乎同时启动了对彼此“最坏动机”的想象。女子把一次有可能无意的触碰理解为蓄意侵犯，家长面对受惊的孩子，也迅速把对方的质问理解成刻意针对孩子的伤害。于是，原本可能消弭矛盾的一句“孩子跑太快冲撞了你，对不起”，或者一句“我刚才太着急拉伤了孩子，抱歉”，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人与人相处，其实需要一点善意推定——在没有明确恶意之前，先不要急着认定对方是故意的。这当然不是要求人们放弃边界、无底线忍让，更不是说受到冒犯后只能自认倒霉。只是，当警方三次调解无果，我们不得不承认：此事已演变为两套高度戒备的心理防御系统在互相对冲。家长坚持自家孩子不被妖魔化，女子却需要她的不适和愤怒被承认。最终，“法院见”成了仅剩的出口。

诉诸法律当然是每个人的权利。可法律能厘清权责，却很难度量人与人之间那份相处的弹性。在人口高密度的城市里，摩擦是常态。在捍卫边界的同时，我们或许也可以试着在边界外多留一点空间。因为每给陌生人多一份善意推定，本质上便是给身处公共空间的自己，留一分容错的余地。

每个人都会有需要这一“余地”的时候，包括这位不依不饶的女子。

文|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