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12日，上门为社区老人、特殊困难群体和消防员免费剪发，这是广州一对理发师夫妻的“公益账单” 。15年来，从未间断。

社区里有一间“像家”的理发店

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仁和社区，有一家“老潘美发工作室”。

门口的墙壁刷成了黑白棋盘格，几盆绿植错落摆放，一扇小窗擦得透亮。老板娘刘敏笑称这是“网红打卡点”，路过的街坊偶尔会停下来拍张照。

推门进去，店面不大，内容却很丰富：左边墙上挂着夫妻俩前些年在家乡四川内江开店做公益时获得的荣誉和媒体报道；前台架子上摆着不少书，随手可以翻；右边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笔触稚嫩，却被精心装裱。角落里还养着几尾金鱼，安静地游着。

这里不像理发店，更像一个家。

店主潘飞是四川内江人。2006年来到广州，做过许多份工作，后来跟着父亲学了理发手艺，再后来与妻子刘敏组建家庭，生了孩子，开了这家店。日子不算宽裕，但踏实。

真正让这家小店变得不同的，是15年前的一个决定。

“我们的儿子是12月12日出生的。”潘飞说，“我就跟太太商量，要不每个月拿一天来做公益？一辈子就几十年，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等老了坐在一起回忆，也挺好。”

刘敏说：“行。”

从那以后，每个月的12号，店门一关，两口子背上工具箱就出了门。工疗站里，十多位残障学员等着他们；消防站里，年轻的消防员们也等着他们。剪刀上下翻飞，一个上午，两个地方，全部理完。下午回店，开门，继续挣钱养家。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15年。

从“被质疑”到“成习惯”

刚开始做的时候，争议不少。“有人说我们别有目的，也有人直接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潘飞说。

他们没怎么辩解，只是把这件事坚持了下来。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质疑声渐渐少了。街道牵线搭桥，帮他们成立了“红剪子·新力量”志愿服务队，越来越多人加入进来，“只要有人愿意来，我们就带着一起干。”潘飞说，“以前是‘想做’，现在是一种责任。”

潘飞是一名党员，大学时就入了党。“每个人的方式不一样，我是个理发师，能用这点手艺做点有意义的事，就行。”他不觉得这有多伟大。

每个月的12号，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日程。偶尔碰上周末，工疗站不上班，就把日子往前调；过年忙，就提前20天。总之，一定要去。

即将到来的9月12日恰逢周末，潘飞和刘敏便把9月份的义剪提前到了9月9日。这天下午，记者跟着他们一起来到龙凤街道工疗站，十几位学员已经乖乖坐在凳子上等着了。

看到潘飞打开工具箱，有人探着身子望过来，眼神里带着期待。轮到自己剪发时，有的跃跃欲试，有的还会认真提出自己的审美要求：“这里短一点”“我想要三七分”。潘飞一边应着，一边动手修剪，动作干净利落。

原本安静的工疗站，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站长曾晓萍说：“十几年来，飞哥每个月都坚持来给学员免费剪发，给他们提供了很多便利，也让他们感受到社会的温暖和关爱。”

只要做得动，就会一直坚持

记者留意到，理发店的招牌上写着“65岁以上老人剪发优惠5元“。一问才知道，这个规矩也坚持了十几年。

潘飞说，这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上世纪90年代初，父母南下广东打工，他和妹妹被留在四川内江老家，轮流在奶奶、外婆甚至邻居家寄住，半年一换。“所以看到老人家，就想起自己的奶奶、外婆，心里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妻子刘敏也是农村出来的。她说：“老一辈人吃过太多苦，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不舍得花钱在自己身上。给他们剪剪头发，花不了多少钱，但他们心里会觉得，还有人念着他们。”

最触动刘敏的，是去养老院给孤寡老人剪发。“很多老人家没有儿女，身体还有残疾。看到他们，你会觉得每个人都会老，你也不知道自己老了会怎样。”她顿了顿，“但做了这件事，心里踏实。”

夫妻俩的默契，外人看着都羡慕。“我们三观很一致。”刘敏说，“15年了，为这事从没犹豫过，也没争吵过。有时候想的东西都一样，一说就一拍即合。”

他们还曾带着儿子一起去义剪。“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骄傲的。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你跟他说太多，他不一定听；但你做的，他都看在眼里。”刘敏说。

当记者问他们，自己日子都算不上宽裕，为什么还愿意做这些？

潘飞想了想说，他最喜欢保尔·柯察金的那句话：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生活只要过得去就行。除了物质，还得有点精神上的追求。要不然浑浑噩噩一辈子，没意思。只要老婆‘不嫌弃’，两个孩子健康，我觉得就够了，再有一点点精神上的满足，那就很安逸了。”

“安逸”两个字，他是笑着用四川话说的。

刘敏也说：“只要我们还做得动，就会一直坚持。”

下个月12号，这家理发店还会继续闭店，街坊们都知道：夫妻俩又去做公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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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记者 符畅
图｜记者 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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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记者 王炯勋
包装｜记者 麦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