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儿童艺术展“骑风的艾可”正在澳门展出，吸引了不少珠澳家庭前往观看。9月9日，展览策展人张倩媛在接受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专访时，分享了她对展览核心理念的提炼过程，以及大湾区文化生态与儿童艺术之间的共鸣。

张倩媛与艺术家王阿囍相识近十年，几乎见证了她从创作初探到逐渐成熟的全过程。因此，张倩媛在梳理个展脉络时，选定了“成长”的核心命题，“成长不是一条平滑上升的直线，而更像置身于气流之中，你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推动你的力，但那力量忽高忽低、时疾时徐，带着不可预测的颠簸与摇晃。”张倩媛说，“乘着风”的意象，是她们对话的起点。但反复推敲后，她觉得“乘”字终究带有几分被动顺应之意，而王阿囍的作品，无论是造型的锋芒还是色彩的倔强，都透出一种主动迎向世界的姿态。于是，“乘”被改写为“骑”。“‘骑’是一种驾驭，一种身体的主动贴合与力量的博弈，它承认风的不确定性，却拒绝被风定义。”张倩媛说。

儿童艺术展往往容易陷入“纯玩乐”或“过于深奥”的极端。张倩媛认为，该困境源于把“儿童的接受度”和“艺术的专业性”当作两个需要调和的对立面。“我们的展览一开始就不打算做这种妥协。我始终相信，孩子对世界的感知力，远比成人想象的更深刻、更直接。”她说。

这种理念首先体现在展览的叙事结构上。张倩媛没有使用常规的学术前言，而是用三则寓言代替了三个板块的论述。“寓言本身并不浅，它浓缩的是成长中最核心的追问；但寓言又足够开放，孩子往往比成人更擅长绕过概念的栅栏，直抵隐喻背后的真实。”

在空间设计上，展览区分了“观看”与“参与”的层次。“艾可的珍奇屋”保留了传统博物柜式的展示逻辑，需要静心观看；进入“澳门重译计划”后，规则被主动撤销，艺术家只完成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一半交给观众自由拼搭；再到“水族馆历险记”，触摸、游戏甚至误读成为主要的体验方式。“这是从认知到感知的路径转换。”张倩媛说，“专业的深度从未被稀释，只是换了一种被接近的方式。”

张倩媛透露，团队一直在考虑将展览带到珠海或横琴。在她看来，珠海与澳门之间相邻而各具风情，本身就是绝佳的策展命题。“珠海的在地性不是孤立的，它在与澳门的对视中生成。未来在珠海做展览，完全可以设计‘双城联动’的结构，两地青少年通过作品互置、联合创作，完成跨越水面的对话。”

她特别提到，珠海的海洋文化给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材料库”，并注意到珠海已有学校在用贝壳和蚝壳做美术创作，“如何把这些素材从‘手工课’提升到‘艺术语言’的层面，正是策展可以介入的地方。”此外，横琴、万山群岛等海岛风貌天然具备“平行世界”的气质——与城市若即若离，既在湾区之内，又自成一体。“如果能在某个海岛上搭建一个场地，让展览空间本身就是一座可以被探索的‘珍奇屋’，风、潮汐、光影的变化都会成为展览的一部分，那种沉浸感会完全不同。”

谈到大湾区的文化包容性，张倩媛直言：“大湾区拥有一种‘尚未被完全定义’的文化状态。这种未完成感，特别适合儿童艺术展。”在访谈中，她生出期待：“也许艺术真的能让大湾区从一个地理概念，真正变成一个有温度的文化家园。”

文 | 记者 钱瑜

图 | 受访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