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由广东画院主办、广东青年画院承办的广东青年画院个案研究系列展第二场展览“日常的注视:范敬伟、尹延坤双个展”在广东画院开展,为观众呈现一场于生活细微处凝神守望的水墨艺术对话。展览将持续至9月24日。
尹延坤的水墨笔触细密,色调含蓄,《天山脚下的养马人》《渔人码头的冬天》《喀什印象》等作品带着写实主义特有的诚恳与温度。学壁画出身的他,坚持从传统中汲取养分,却不拘泥于某一种表达形式。近日,尹延坤接受了羊城晚报专访。

真诚表达最重要
羊城晚报:请介绍一件这次参展的代表作品。
尹延坤:《天山脚下的养马人》这件作品,是我在新疆采风写生时记录下的一个寻常瞬间。这幅画构图很简单。一个人骑在马上,他的神情很舒缓、自然,表现出少数民族人民生活的松弛感。创作时,我希望融合传统的笔墨,又结合现代的生活气息。比如画中的浓淡干湿、构图章法,延续的是传统理念,但我弱化了毛笔和墨本身的属性,仅仅把它当做一种工具,来呈现更现代的视觉感受。
我觉得画画不一定强调戏剧化的情节、画面冲突,重要的是要真诚地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羊城晚报:您经常去不同的地方写生?
尹延坤:是的,我喜欢写生。以前会有选择性地挑一些写生对象,包括人物的神态、动作甚至场景。现在,无论我走到哪,只要是来感觉了,我就会掏出本子画速写。现在的写生就是无差别地、不选择地去画对象。这是在锻炼一种表现任意素材的能力。无论人物是何种状态、动作、神态,他只要抒发了自己的情感,很自然地流露出来,画面就有可看性。
羊城晚报:本次展览主题是“日常的注视”,这些参展作品如何体现这一主题?
尹延坤:这次展览的主题与我一直以来的创作理念都十分契合。在AI时代,图像的同质化很严重,不少作品也是千篇一律。最好的创作灵感,就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感受。山水、花鸟、人物我都会画,无论走到哪,路边的花花草草,或小狗小猫,来不及速写,我就随手拍下来。我生活在大连,常去海边和码头,看他们现场卖鱼、打鱼、吆喝,那种鲜活自然的状态让我很有感触。将它们拍下来以后,都是我的创作素材。


羊城晚报:作为北方人,此次展览在广东展出,有何感受?
尹延坤:我觉得挺好的,南北交流,北方的画家需要到南方来感受当地风土人情,南方的画家也需要到北方去感受高山大川。我在北方画画时,无论是图式、构图还是表现手法,整体感觉偏“硬”。比如表现山石,南方的处理方式更柔和。
此外,在同一个地方听到的建议、看到的风格、学到的东西终究有限。我觉得画家应该多走、多看、多学,多听听不同地域同行的意见。
比如《墨海舟山》这件作品,我当时创作的想法比较突然。原本画面上有一群人,画完上面几个人后,下方的几个人我不想画了,索性一大块墨泼了上去。画完之后我自己感觉挺好,富有视觉冲击力,对比关系也鲜明,浓淡干湿都在画面中了。不少人觉得这幅画不适合展览,但在南方,很多老师却认为效果很好。
各门类艺术都为我所用
羊城晚报:您的创作涉及花鸟、人物、山水等等,您更擅长哪类创作?
尹延坤:其实我的专业是画壁画,国画属于后期自学。在国画里面,我更喜欢人物画,它更能表现我的情感。我在车站或机场时,就喜欢观察每个人的表情、神态,很有意思。
而画花鸟和山水,对我而言就好比吃饭一样,只吃一种菜不行,多种菜搭配着吃,营养才均衡。从头至尾只画一种题材会比较单一,让路子越走越窄。此外我还写书法、做篆刻,这些都属于创作的营养来源。
比如壁画中的色彩、线条和构图都是直来直去的,视觉冲击力很强。经过长年风化之后,壁画色彩会变得很厚重。我会把这些色彩和技法挪用到国画创作中。所以我早期的作品色彩比较丰富。
再说篆刻,也讲究直来直去,全靠刀、锤子等完成。这种习惯也影响了我后来的书法,有些笔画我会借鉴刻字的方式去表现。各门类艺术之间是相互融通的。


羊城晚报: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艺术家该如何自处?
尹延坤:如果绘画和创作完全依赖图片或人工智能,终究是走不远的,那是无源之水,没有内涵。在短期内或许可以借助技术达到某种视觉效果,甚至迎合某些展览的需求,但作品如果缺少内在的精神支撑,就很难留下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东西。我是第五届青年画院的画家,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责任。我们既要传承优秀传统文化,也要真诚地反映当下的现实生活。包括年轻人的所思所感、孩子们的成长世界,以及我们周遭环境的变化,都值得以画笔去敏锐捕捉,真实地呈现。
文|记者 周欣怡 阎回 实习生 刘子煜 通讯员 林钟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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