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问界与鸿蒙智行同日宣布调整合作模式。问界将在鸿蒙智行框架下探索新合作模式，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尊界、享界、智界、尚界继续维持华为全流程主导。这意味着，合作五年的问界，正式从“华为全流程主导”进入“赛力斯主导经营”的新阶段。

据悉，资本市场反应比较消极。9月15日合作模式官宣，赛力斯A股跌5.09%、港股跌6.12%。9月16日第二个交易日，A股微涨0.13%，总市值792.95亿元；港股续跌3.40%，报33.50港元，AH股市场情绪分化。

从“华为全流程”到“赛力斯主导”：一次被成本逼出来的转身

要理解这次调整，先要看清楚赛力斯的成本结构。据赛力斯港股招股书及历年财报，其向华为体系的支付分三块：智驾、座舱、三电等硬件采购费；整车售价2%的技术授权费；整车售价8%的渠道营销服务费。三项合计，约占车价的10%。这就是业内所说的“华为税”。

2022年至2025年，赛力斯向华为支付的采购额从58.02亿元一路飙升至560.54亿元，占同期收入的比例从17.04%升至34%。这意味着，到2025年，赛力斯超过三分之一的收入流向了华为体系。2026年上半年，向引望采购商品及接受劳务金额达98.4亿元，而上年同期为56亿元。

这套成本结构的特点是“按订单结算，卖一辆收一辆的钱”。销量上行时，双方双赢；销量一旦失速，固定比例的支出就会直接压向利润表。而2026年，问界销量恰恰失速了，1至8月累计20.19万辆，同比下滑14.07%；赛力斯上半年营收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由盈利29.41亿元转为亏损17.17亿元。销售费用84.7亿元，相当于毛利的63.2%。

与此同时，成本端的刚性叠加收入端的下滑，让赛力斯必须拿回问界的主导权。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李颜伟指出：“上半年赛力斯由盈转亏，说明其与华为的合作模式已不再能带来足够收益。”

从“独家红利”到“五界竞争”：问界的品牌价值需要重新锚定

问界的优势，一度建立在与华为合作的“独家性”上。2021年至2024年，华为的技术、渠道与营销资源集中向问界倾斜，问界借此从名不见经传的汽车公司一跃成为高端新能源市场的重要玩家。2024年，问界贡献了华为车BU六成以上的营收。

但鸿蒙智行的版图在持续扩大。如今“五界”齐聚，再加上“两境”的先后成立，华为的技术与品牌资源被分散到更多价格带和细分市场。问界在鸿蒙智行内部的销量占比，从2024年的约87%降至2025年的约71%，2026年6月进一步降至约六成。李颜伟表示：“从华为赋能角度来说，与华为合作的品牌迅速增多，问界等智选车品牌已不再具备足够的差异化特征和领先优势。”

问界溢价高度依托华为技术、渠道与品牌背书。随着华为终端从全流程主导转为参与赋能，消费者对华为参与深度的预期下降，可能削弱问界品牌吸引力与价格接受度。赛力斯亟需建立消费者对问界自身经营能力的信任。渠道调整将成为转变的首个接触点：问界将推行"专属专营"模式，部分鸿蒙智行店面划归赛力斯，销售更独立、减少品牌分流，但也将失去部分华为营销渠道助力。

天使投资人、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对记者表示，此次合作模式变化很有可能是双方共同的需求。“华为要聚焦在技术和产品，腾出资源做大做强鸿蒙智行整体；其他四界需要更多资源；赛力斯急需改善盈利状况，更有空间独立经营品牌、做好营销和服务。”

“问界的调整未必会被其他四个智选车品牌原样复制，但可能推动合作企业重新评估经营主导权与投入回报。根据自身盈利能力、销售体系和品牌发展阶段的不同，各家的选择也可能分化。”郭涛指出，赛力斯的当务之急是稳住销量和单车毛利率。“赛力斯集团对问界的依赖度很高，品牌的盈利能力关系到整个集团的生存和发展。合作模式的调整，对赛力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当“华为”从一个决定性变量变成一项可采购的技术，问界能否让消费者为自己、而不是为华为买单，将决定这次主导权交接的最终成败。

文、图|记者 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