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短篇小说集,如何容纳一位作家20余年的写作轨迹?
作家雷默给出的答案,是从150余万字的创作中反复回望、筛选,最终留下12篇自己最喜欢也最能代表个人写作面貌的作品。
近日,由宁波出版社出版的雷默短篇小说集《壁虎》面世。全书14.42万字,收录《壁虎》《断舍离》《旅行》《日出旅馆》《深蓝》《大樟树下烹鲤鱼》《祖先与小丑》《告密》《你好,妈妈》《这里白昼,那里夜晚》《弯弯穿越了黑洞》《信》等12篇作品。
这些小说中,不少曾发表于《收获》《人民文学》《十月》《花城》等文学期刊,其中《祖先与小丑》《大樟树下烹鲤鱼》《断舍离》等作品曾被转载并入选年度榜单,《壁虎》还入选2025年《收获》文学榜短篇小说榜。

二十余年写作的一次回望
雷默1979年生于诸暨,现居宁波,一级作家、《文学港》主编。从事短篇小说创作20余年,累计发表作品150余万字,曾获作家金短篇小说奖、郁达夫小说奖、丁玲文学奖、《小说选刊》年度短篇小说奖、茅盾文学新人奖等。

《壁虎》并非简单的作品合集,而是雷默对20余年短篇小说创作的一次重新梳理。
雷默在后记中介绍,自己过去20年并不算高产,大约每四年出版一部作品集,此次从不同阶段的创作中重新挑选12篇小说,有些作品曾受到关注,有些则相对被忽略,但共同之处是“都是我自己喜欢的短篇小说”。
在他看来,短篇小说是最能体现作家写作才华和智慧的文体之一。篇幅有限,反而要求作家在有限空间中完成完整而精密的结构,同时对人物、语言和细节进行精准控制。此次结集,也是他对自己20余年短篇小说写作的一次阶段性总结。
从家庭关系进入人的内心
从整体创作面貌来看,“关系”是雷默小说中的重要关键词。
作家、评论家谢志强评论道:“小说写关系,尤其是人物之间的关系,同时包括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即每个人物配套着一个灵动的物件细节,构成小说内在宇宙运行的卫星,折射出人物强与弱、有与无、实与虚的变化。”
从《祖先与小丑》到《壁虎》《断舍离》《旅行》,雷默不断从血缘亲情出发,进入中国式家庭伦理,在父辈与子辈的相处、抵牾、疏离与靠近中,探询人的情感、命运和生命状态。作家黄咏梅认为,父子关系是雷默小说质询生命存在的重要主题之一。
这种书写并不止于家庭内部。《旅行》将视线投向一种超越血缘的“父性”关系,《断舍离》则围绕家庭成员之间的反复抵牾、试探与靠近展开,在“断”“舍”“离”中重新理解彼此,也重新理解爱与成全。
在日常生活中寻找小说的张力
雷默的小说很少依赖宏大的事件推动情节,而是将人物置于家庭、工作、亲情以及日常琐事之中。病床、旧物、食物、动物,乃至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故事的入口。
评论家丛治辰曾将雷默近年的《断舍离》《旅行》《壁虎》放在一起观察。
虽然三篇作品故事各异,却呈现出相对稳定的审美特征:都写日常生活中的裂痕,却没有刻意强化戏剧冲突,而是以平静、克制的叙事节奏,让人物关系和情绪在细微变化中逐渐显现。
这种克制也延续到雷默对人物的处理方式上。他很少急于替人物解释,也不刻意制造煽情效果,而是让人物在具体生活中行动和选择,使情感从细节中自然浮现。
黄咏梅将这种创作概括为“近身”式书写:作家进入人物的日常处境,在那些琐碎、尴尬甚至不体面的瞬间里观察人物,让亲情、衰老、离别等经验变成可以触摸的生活。
12篇小说,呈现多面的创作面貌
《壁虎》收录的12篇小说,并不局限于某一种题材和叙事方式。
它们既有扎根现实生活的家庭故事,也有关于生命、时间和记忆的思考;既关注人与人的关系,也延伸至人与动物、人与物之间的关联;既有日常经验的细致呈现,也融入不同的叙事视角和想象。
这也是《壁虎》的价值所在:它既能够让读者看到雷默20余年创作的纵向轨迹,也集中呈现出他近年来逐渐成熟的叙事风格。对于一位持续写作20余年的作家而言,重新选择和整理旧作,也是一次与时间的相遇。
雷默在后记中写道,希望留下的是一本“对得起自己过去,又对得起自己未来的书”。《壁虎》因此不仅是一部短篇小说选集,也成为理解雷默创作道路的一扇窗口。
文 | 记者 熊安娜
图 | 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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