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学城，看到宽阔的运动场上一队队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就知道新学期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军训开始了。

大学生没有校服，只有军训期间才要求统一着装，于是校园里谁是新生谁是旧生，一眼就能看出来。旧生们待在教室里，舒舒服服；新生在户外接受阳光的洗礼，在教官的指挥下做着各种统一的动作，每一件衣服都被汗水浸染过，可见军训首先训练的就是忍耐力，然后才是那些向大阅兵看齐的动作。

从前的军训与现在不同。我记得我上美院的时候，一开学就是画素描，到了下学期才有军训。那是在春节之后，所以我们不用跟炎热搏斗。最关键的是，军训就像春游一样吸引着我们，因为那时候不是战士们来学校，而是学生下部队，属于另一种主客关系——我们是部队的客人，虽然住的是营房大宿舍，也要早起出操，但享受的是客人的待遇，吃饭不用自己掏钱（当然是学校付给部队了），闲歇时可以到附近走走，晚上还有战士们当模特让我们画像，画完像再看电视，那日子过得比在学校还充实。

现在我们都不好问同学们有没有摸过真枪，即便像美院这样不大的学校，少说也有过千的新生，是否真有那么多真枪啊？而我们那个年代呢，不光摸过真枪，还在靶场上进行过实弹射击。我记得，不知是部队战士故意让着我们，还是因为我们画画的首先训练的就是眼睛，我们两个班32位同学的打靶成绩，总的来说都比战士们的好，就算第一次跑靶了，还有足够的子弹让我们补回好成绩。

这相隔40多年的军训形成的差异，反映的也正是时代的变化。如果要咬文嚼字，当年的军训可以叫作“在军队接受训练”，现在的军训就是“在学校接受军队的训练”。再形象一点，因为那时候不配发军装，所以我们站成一排就跟游击队差不多，而现在的学生看上去个个都像刚入伍的新兵。当然，区别不只是身上穿的衣服，还有训练的实际内容。也就是说，从进行一场真正的军事训练的收获来说，除了摸过真枪和保留了游击队员式的便装，在现在的新生面前，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值得骄傲和炫耀。

统筹｜吴大海
文｜陈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