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19日,“东江流域(博罗地区)先秦时期聚落考古调查”项目中期成果专家论证会在惠州博罗举行。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陈星灿、刘建国等省内外考古专家实地考察遗址、听取阶段性汇报,为项目“把脉问诊”。

从《吕氏春秋》里的“缚娄”讲起
项目中期成果汇报由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李博主讲。汇报从《吕氏春秋·恃君》中“缚娄、阳禺”的记载讲起。但毕竟古书中的只言片语不足以还原历史,要了解东江流域博罗地区先秦社会的真实面貌,还需要更多考古证据。也正因此,项目组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区域,通过系统调查,寻找遗址、梳理聚落,逐步拼出两千多年前这里的生活图景。
据介绍,项目实施以来,考古队以博罗中部和西部为重点,累计完成500余平方公里系统调查,新发现先秦时期遗址170余处,并对罗阳遗址石龙头地点实施抢救性发掘。这处遗址深埋于地下两米多厚的冲积层之下,在岭南地区极为罕见。团队首次在岭南冲积平原发现深埋的战国时期文化层,出土了完整的水井、明确的建筑台基和高等级建筑构件,是岭南先秦聚落考古的新发现。
李博在汇报中提出,珠江三角洲分布的先秦遗址,很可能因为秦汉以后上游树木砍伐、农耕活动造成下游沉积而被掩埋。如果是这样,珠三角地下还藏着多少“看不见的聚落”,就成了值得追问的问题。为此,团队将联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和河南省地理研究所,重建遗址及周边的古地理环境,为寻找“深埋型”聚落遗址开辟新路径。


专家怎么看?
张强禄(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研究员):“这在广东,特别是珠三角地区,首屈一指。”
张强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罗阳遗址是岭南目前发现的规模最大、保存最好的战国时期聚落遗址之一。“从目前发现的遗迹现象和出土文物来看,这个遗址的等级、规模和范围都不小,在广东,特别是珠三角地区,首屈一指。”他认为,通过这次考古工作,能够帮助我们“读懂惠州、读懂博罗”,复原和构建东江流域的早期历史,让我们在更深层次的视角里去认识东江流域早期人类发展的历史和过程。
李海荣(深圳市文物考古鉴定所原副所长、研究员):“找遗址,以后不能只盯着高地山岗。”
李海荣向记者细数了此次发掘的几个“少见”:仅500平方米的发掘范围就发现190多处遗迹,采集标本800多件、陶器近400箱;更出人意料的是位置——遗址藏在地面之下两米多。他说,过去找遗址主要去高地、山岗,“这次的发现超出了以往的认知”。他认为,这更新、突破了考古界对于古代遗址分布特征的固有认知:“遗址位于古代冲积平原的水边,历经千年河道变迁、泥沙堆积才被掩埋”。他表示:“今后开展田野考古,必须重视地下,不只是1至2米,更深的地方也有可能存在遗址。”他还表示,这一发现为在博罗乃至东江中游寻找大型遗址,甚至不排除寻找城址提供了线索。鉴于目前发掘面积尚小、许多遗迹性质未明,他建议扩大发掘面积,把这个遗址研究得更加透彻。
论证会“落槌”:专家建议罗阳遗址争取纳入“考古中国”重大项目
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陈星灿等专家在充分论证后认为,该项目前期准备充分、学术目标明确,调查理念和技术手段较为前沿,已取得丰硕成果。专家指出,罗阳遗址首期发掘面积虽仅500平方米,但揭露的先秦文化堆积厚达1米以上,遗迹类型丰富、出土文物多样、时代序列较为清晰,为建立东江流域春秋至战国时期考古学文化谱系提供了重要标尺。鉴于遗址已展现出的重要学术价值,专家建议结合《国家文物事业发展“十五五”规划》相关部署,积极争取将罗阳遗址纳入“考古中国”重大项目,持续开展主动性、连续性考古发掘和研究。
惠州近年考古“成绩单”亮眼
惠州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党组书记、局长钟亮在致辞中介绍,近年来惠州文物考古工作持续突破:三官坑窑址获评广东省十年十大重要考古发现,白马窑遗存纳入“海上丝绸之路广东段”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惠州府衙遗址展示馆成为全省文物活化利用典型案例。目前,惠州已公布第一批9处地下文物埋藏区,将博罗多处先秦重要遗存纳入预先保护,实现城市建设与文物保护协同发展。
钟亮表示,惠州将立足“考古中国”学术框架,推进东江先秦文明溯源研究,为繁荣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贡献惠州力量。
文、图、视频 | 记者 申欣悦 实习生 张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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