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算法与缪斯:AI写作,边界何在”郝景芳新书分享会在广州扶光书店举办。

本场活动由羊城晚报文化副刊部主办,羊城晚报数媒公司承办,羊城晚报粤派批评·陈桥生工作室、扶光书店协办。

活动现场,雨果奖得主、科幻作家郝景芳展示了用AI辅助创意写作工作台完成小说大纲的流程,分享了新作《银河学院》的创作缘起,以及“AI写作”与真人写作的核心区别、边界厘定等话题。

AI可以帮写作者把想法“掏出来”

“我想写一个11岁女孩的故事,她是小学生,性格内向很少说话。”“她想向班级里的同学分享一本书,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活动伊始,郝景芳邀请一位11岁的小读者上台,两人在大屏幕前共同操作电脑,用AI辅助创意写作工作台即兴“写小说”

郝景芳念出对话框里的内容,小读者依提示说出心中想法,一步步输入人物的身份信息、性格特点以及情节冲突、行为线。七八轮对话后,一句话核心、主角、关键关系、故事线等小说要素被分点罗列,一份小说大纲完整呈现在屏幕上,全程耗时约20分钟。

“写小说是一项详细、复杂、完整的工程,我把它拆分成30多个步骤,类似于设计软件产品或搭建流水线。”郝景芳认为,在真正落笔之前,有很长一段路是构思之路,这往往是很多人写作真正卡住的地方。

“AI可以帮助写作者把很多想法‘掏出来’。”她进一步补充,AI可以快速“头脑风暴”:一口气给出十个创意选项,完善人物、场景和对话细节,还能查背景设定、找参考素材,协助写作者搭建故事结构和大纲。

然而,这并非意味着把一切交给AI。“把AI当成你的助手和伙伴,而不是替代者或作弊器。”郝景芳强调,写小说的核心是创意构思,“文笔风格要服务于你想表达的主题和意境。同样的故事,安静地讲还是热烈地讲,这一步不能‘外包’。”

面对“AI写作”不必急着下定论

新作《银河学院》里,主人公凌小步意外闯入星空深处的银河学院,穿越时空向孔子、达·芬奇等历史人物学习智慧。书中有一个画面:主人公推开通往宇宙殿堂的大门,正如郝景芳希望为孩子们打开探索宇宙学、天体物理学的一扇门。

《银河学院》出版前,郝景芳就定下了每年写一册的目标,书中主人公跟随书页不断“长大”。

“每个人都会在成长中面临各种挑战,最终靠自己想办法克服困难,这既是书中主人公的成长,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成长。”她希望读者永葆想象力和好奇心,时刻准备着探索未知的世界。

针对此前《银河学院》里“AI写作的比重超过50%”的争议,她坦言,AI确实参与到新书的背景调研、灵感激发、大纲打磨等环节。

她举例,当写到主人公凌小步穿越到汉武帝时期解救司马迁时,她急需找到一个“反派人物”,是AI帮她“找到”了江充。

“我原本对江充这个人物并不熟悉,AI先向我提示了相关线索。我查阅资料后得知,江充是制造‘巫蛊之祸’的始作俑者,便将这个角色补充并融入到故事当中。”她说。

这份坦荡,一定程度上源自她对AI技术的积极拥抱乃至超前预测。“作为科幻作家,我总在思考30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我跟着科技向前走,甚至走得有点超前。”她认为,与其急着定论现在该用什么态度面对AI,不如先往前想一步,十年后的人们会如何看待今天的AI。

“AI写作”边界何在

近几年来,郝景芳的写作明显向少儿科幻倾斜。创业与育儿的经历让她对教育有了更深的思考,也促使她为孩子们写下能够激发想象力、播撒科学种子的故事。

“AI写作的门槛和年龄无关,取决于使用它的方式。”在她看来,伴随AI成长起来的一代更需家长的合理引导。在她看来,从小伴随AI技术成长的新一代,更需要来自家长的合理引导。

技术迭代日新月异,在未来,“人机共笔”或将成为主流的写作模式

郝景芳用“水涨船高”来形容AI和人的关系。“人和AI没有可比性,使用AI的人才有可比性。大家比拼的是各自站在AI肩膀上所能抵达的高度。这也是下一代人创造力的核心差别。”

谈及“AI写作”的原创性界定,她提出,判断是否原创的核心依据是最终呈现的作品,而非创作者是否使用了工具。在她的认知里,写作者用AI作为辅助,生成独有的情节和表达,“只要世界上之前没出现过这样的作品,那它就是原创。”

至于人机协作完成的作品该不该做AI标识,她表示尊重读者的知情权,但现阶段怎么界定、区分和标注这类作品,还没有明确的相关法律规定,需要社会各界共同探讨。

即便AI的信息搜集能力、语义理解能力正快速提升,但落地到文学写作领域仍有明显短板。

现阶段的AI写不好人物对话,语言是文学写作的最后一环,而对话是文学创作里最考验功力的部分。”郝景芳说,文学构思依托于创作者对生活、对社会的理解和体察,而AI对现实生活的理解仍有难以突破的局限。

文|记者 梁善茵 熊安娜 李娇娇
图|余振盛 梁艺俊 陈杰伟 胡信诺
视频 | 记者 李娇娇 熊安娜 梁善茵

策划 | 陈桥生
统筹 | 邓琼 吴小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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