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晚，爱知·名古屋亚运会乒乓球混双决赛，林诗栋/蒯曼4比0战胜王楚钦/孙颖莎，首次夺得亚运会混双金牌。“莎头组合”无缘亚运三连冠。0比4看起来是一边倒，但每一局都咬到了最后，四局比分分别是11比9、13比11、11比9、11比9，每局只差两分。

相比于比赛结果，这场比赛体现的“交接”意味或许更加重要。当国乒在洛杉矶奥运会周期的重点组合林诗栋/蒯曼在对面庆祝的时候，为国乒夺回巴黎奥运会混双金牌的上一代王牌组合王楚钦/孙颖莎站在球台另一侧，又一次打完了他们在混双决赛场上的比赛。

如果把时间拨回2021年的东京，许昕/刘诗雯在混双决赛中被逆转，国乒错失了奥运混双首金。巴黎奥运周期，“莎头组合”被推到台前。过去三年，他们把八九成的精力放在混双上，练完混双再去练单打和团体，“朝六晚十”，一天要湿透十几件短袖。王楚钦说过一句话：“我希望能让自己‘痛苦’一点，因为感觉还行的时候容易飘。”孙颖莎则说：“只有平时给自己的压力超过对手给的压力，我们才能在奥运赛场更适应。”

2024年7月30日，南巴黎竞技场，王楚钦/孙颖莎4比2战胜朝鲜组合李正植/金琴英，拿下国乒历史上首枚奥运混双金牌。夺冠瞬间，孙颖莎俯身高喊，王楚钦握拳庆祝。孙颖莎赛后说：“我们准备了很久，这一届我们打了翻身仗，最后真正赢下来了。”

这不是他们唯一的高光。2025年多哈世乒赛，王楚钦/孙颖莎3比1击败日本组合吉村真晴/大藤沙月，实现世乒赛混双三连冠，并成为史上第一对获得兹·赫杜塞克杯复刻奖杯（该奖杯采用流动制，获胜者只在奖杯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若连续三次夺冠才能获得缩小版复制品）的混双组合。在WTT赛场，他们五次夺得大满贯混双冠军。亚运会上，他们蝉联了雅加达和杭州两届混双金牌，在名古屋他们本有机会完成三连冠。

这些成绩的背后，是“兼项”两个字带来的持续消耗。本届亚运会，王楚钦身兼男团、男单、混双三项，孙颖莎同样三线作战。孙颖莎在赛前透露，自己处于伤病恢复期，混双合练时间相当有限，“在备战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沟通”。混双主管教练肖战也坦言，两人“因前期伤病仍处在恢复和磨合阶段”，封闭集训中队伍对两人做了个性化安排。从9月23日算起，孙颖莎在6天内要打团体、单打、混双三线，王楚钦同样三线兼项，赛程密度不可谓不高。

就在决赛前一天，王楚钦、孙颖莎、蒯曼一日三赛，林诗栋更是一天五场。混双1/4决赛对阵日本组合松岛辉空/张本美和，前两局都打到10平，王楚钦/孙颖莎以12比10、13比11硬扛下来。半决赛轻取印度组合后，“莎头组合”以未失一局的姿态站上决赛球台。

“莎头组合”的决赛对手林诗栋和蒯曼在本届亚运会上同样表现出色，半决赛淘汰了世界第一组合林仲勋/申裕斌，决赛中在每一局的关键分上都处理得更果断。决赛0比4的比分固然残酷，但竞技体育的新老交替，从来都是以这种方式完成的。

但一场决赛的胜负，实在无法定义“莎头组合”这些年。从休斯敦到德班，从杭州到巴黎，再到多哈，他们拿下了混双项目能拿的几乎所有重要冠军。巴黎奥运会后，两人并没有太多混双专项训练，但孙颖莎说，“信任和经验弥补了这一切”。王楚钦则在多哈世乒赛夺冠后说：“每一届冠军的感受都不一样。今年我们俩都更成熟了，也更稳定了”。

2026年9月26日，在名古屋的这个夜晚，混双冠军不是王楚钦和孙颖莎。但那些“朝六晚十”的训练日，那些湿透的短袖，那些兼项作战的疲惫夜晚，应该被记住。孙颖莎曾在巴黎夺冠后哽咽着说“这一届我们打了翻身仗”，奥运翻身仗打完了，亚运三连冠没有完成。但“莎头组合”这些年在混双赛场上的每一次出场、每一次击球，已经足够成为“付出”这两个字的最好注脚。

文丨记者 吕航

图丨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