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基础研究的加速轨迹正在曲线上升。
9月19日,在深圳举行的第六届新基石50²论坛上,中国科学院院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主任窦贤康亮出的一组数据,让与会科学家与青年学子纷纷举起手机拍摄。
科研突破靠什么,靠人靠年轻人
“2026年发表的CNS(《细胞》、《自然》、《科学》)论文中,中国科学家作为主要贡献者的比例已接近一半;在顶级期刊发文的活跃科研人员数量,中国2021年超过美国,如今是日本的7倍;2025年,留学出国与回国已达到动态平衡。”窦贤康介绍。

更具信号意义的是年龄结构。窦贤康给出高被引学者年龄结构:55岁以上、40至55岁、40岁以下占比分别为44%、47%、9%。窦贤康称,这一结构的健康度在各国领先,“中国科技有光明的未来不是一句假话,而是一条非常有效的曲线。”
资金与制度也正在向年轻人集中。窦贤康介绍,今年基金委近九成项目由青年牵头,75%的经费由45岁以下科研人员承担;面向科研生涯起步者的青年科学基金项目(C类)今年新增36亿元、增加12046项,增幅超过50%。腾讯亦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捐赠5亿元,支持“青年学生基础研究项目”,并在科学周期间与基金委合办青年学生基础研究年会。
本届论坛由腾讯可持续社会价值事业部(SSV)、新基石科学基金会与南方科技大学联合主办,是9月18日至20日“新基石科学周”的主体活动。韩启德、王志珍、窦贤康、薛其坤、潘建伟、施一公、何川等两院院士、国际知名学者、青年科学家与青年学生等约500人参会。
中国科学院院士、南方科技大学校长薛其坤在致辞中表示,“在科学探索的漫漫长路上,总有人愿意为那些暂时看不到回报的追问提供支撑。这正是科技公益的力量。”
中国科学院院士、西湖大学校长、新基石研究员项目科学委员会主席施一公以一所建校八年的大学为例:西湖大学目前只有约5000名师生员工,总体科研实力进入了全球大学百强,在全国稳居所有大学前10位。他介绍学校的“硬规矩”:教师必须全职,只领一份工资;没有任何形式的科研奖励,无论评上院士还是在《科学》《自然》上发表论文,“决不会有一分钱的额外收入”;对教授实行长周期考核;同时给师生足够的空间,“我们赌年轻人”。施一公表示,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为理想而战,为科学梦想而战”的科学氛围。

美国科学院院士、芝加哥大学教授、2023年沃尔夫化学奖获得者何川则分享了“原始创新偶然发生”的案例,自己如何从化学家变成RNA生物学家。
什么是原创?原创从哪里来?
在“平方对话”环节,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协名誉主席韩启德与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常务副校长、“科学探索奖”管理委员会主席潘建伟、美国科学院院士、芝加哥大学教授、2023年沃尔夫化学奖获得者何川围绕“走向原始创新之路”展开对话,韩启德的发问层层递进,数次引起会场的掌声与笑声。

关于什么才算原始创新,潘建伟认为原创有三个来源:一是实践需要,几何学就诞生于丈量土地;二是把技术推向极致时的意外,几位调试卫星接收器的工程师去不掉一种噪声,结果发现了宇宙背景辐射;三是对前人数据的归纳与抽象,如牛顿和爱因斯坦。
韩启德追问:“你的量子研究是原始创新吗?”潘建伟以科学史作答:1972年约翰·克劳泽希望得到费曼的支持做量子检验,费曼却认为其工作缺乏原创性;约10年后费曼认识到该工作的价值,发现此类实验可实现量子信息处理,过去25年8成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这一领域——可见对原始创新的认识也要循序渐进。何川则给出另一标准:打开一扇门,大门小门都行,让很多人能走进来;或者造出一件工具,比如基因编辑,帮大家打开更多的门。
关于长期主义为何难以坚持,潘建伟认为关键在选准人、少考核、控规模;何川认为资源不应平均分配,评审要完全从科学出发,“长期主义不是一个口号上的事”。韩启德提醒,长期主义不等于一条路走到黑,适时回头审视同样重要。
腾讯公司高级副总裁、首席人才官奚丹表示,腾讯与新基石科学基金会已逐步形成覆盖科学人才各发展阶段的系统性支持。“以求真而向善,以育才而固本,更加坚定我们的信念,腾讯支持基础科研的决心不会改变,这也是我们超越商业边界的长期承诺。”

文|记者 王丹阳
图|曾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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