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下午3时,第九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开始前5小时,羊城晚报记者在上海北外滩友邦大剧院的后台,见到了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本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理论评论奖得主谢有顺。
“谢主席好!”看到熟悉的身影,我从演职员通道的一扇门后探出头,忙不迭地快步走去。谢有顺主席也朝我挥挥手。或是连日舟车劳顿,或是已接受过多家媒体的连番采访,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倦容。但面对我们发出的“快问快答”,他一如既往的条理清晰、风度翩翩。
当晚的颁奖典礼上,谢有顺作为广东三位鲁奖获奖者之一,在全场注视与掌声中缓步走向舞台中央,挥手致意。他从著名作家、中国作协副主席格非手中接过奖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起身的那一刻,双手托起的既是属于个人的荣誉,也是广东鲁奖创纪录的荣光。
“批评不是一种权力,而是一种对话的能力。离开了‘诚’,批评容易沦为语言游戏;离开了‘善’,批评也会滑向冷嘲热讽。”这是谢有顺在获奖作品《文学的深意》里反复强调的“诚”与“善”,发表获奖感言时,他再一次重申了这两个字。
他还说,批评家就是那个“不甘心”的人——固执地守在文学的现场,为一句诗的光彩、一个人物的眼泪、一种精神的面容,与人争辩,也与自己争辩。为了让文学批评在今天仍然有意义,仍能“被看见”,谢有顺始终坚守在三尺讲台上。
拍摄那天,记者跟着谢有顺走进中大南校园。正值开学季,阳光透过叶缝洒在校道上,耳畔传来脚步声、交谈声和笑声。从中文堂鲁迅像旁的小径穿过一片树林,沿校史馆走到惺亭,再从怀士堂前的草坪回到中文堂,是他漫步校园时常走的线路。
到了他中文堂八楼的办公室,才真正理解何叫“坐拥书城”:书架上、沙发旁、地面上,目之所及皆是书。“时代的变化,是从文学开始的。”从古代典籍到现当代文学批评,故纸堆里何尝不是藏着一个个时代,只等有心人去翻阅、去发现。抬眼望窗外,远处是高耸纤细的“小蛮腰”,近处是满眼的绿;再近些,茶几上摆着几只形状不同、但质地同样温润的茶杯。
泡茶、写书法,都是“慢下来”的艺术。“慢下来”,也是谢有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身处快节奏的当下,面对新大众文艺写作者和年轻创作者,他始终言辞恳切:“写作者要向农民学习。每一种作物都有自己成长的规律,作家、作品也是如此。把心放平一点,多一点耐心,就能够有更好的一种文学创作语境。”
不要在意如何成功,要在意如何成长。谈及文学创作,他清醒而坚定:“写作的黄金时代就是此时,就是当下。”对作家而言,“写作”或许是全部,但对批评家未必如此。当作家端出一个整全的生活世界,评论家也需要拿出与之对等的、同样丰厚的话语资源。
这份丰厚从哪里来?既从阅读中来,也从生活中来。
从福建长汀到广东广州,谢有顺亲身见证着岭南这片土地的生长。和无数“新广州人”一样,他揣着故乡的文化与记忆,一头扎进了活泼泼、毛茸茸的生活深处。广东给了他一方舞台,也给了他一双眼睛,让他站在开放的前沿看文学,也在烟火最盛处守住写作的书桌。
开放多元是广东文学的鲜明特质,也是它的独特优势。写出“流动的现代性“,便写出了别处没有的“湾区经验”。而谢有顺,正站在这个源头的边上,在流动的浪潮中守着文学的根,为一句诗、一个故事和一种值得被记住的精神面容,继续争辩下去,继续走下去。
文|记者 梁善茵 董柳
羊城晚报·羊城派原创,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