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2026北京文化论坛“文化遗产与文艺创作”平行论坛举办。北京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李洋从文化哲学与智能影像伦理的视角，探讨人工智能与文化遗产的共生关系。

“文化遗产真正的生命，不只在于它存在了多少年，更在于它今天还能否被感知、被理解，进入新的经验，激发新的创造。”李洋提出，人工智能赋予遗产的，不只是数字生命，更是一种“关系生命”。过去谈文化遗产保护，往往关注“对象”，一幅壁画、一座建筑、一件器物。人工智能促使我们把目光从对象转向关系：遗产与人的关系、历史与当下的关系、不同文明之间的关系。

他进一步提出，人工智能还能够开展一种“可能性考古”。过去受限于制作成本，很多学术假设只能停留在文字和图纸层面，而AI可以将不同的假设转化为可观看、可比较、可讨论的图像，把历史研究中的不确定性呈现出来。他认为，未来的文化遗产影像或许应当具有一种“分层结构”：第一层是有实物和文献依据的历史信息，第二层是基于学术研究的合理推演，第三层是面向艺术表达的生成性想象。

面向文旅体验，李洋认为，智能影像的价值在于重新设计人与文化相遇的方式：儿童可以从神话和色彩进入敦煌，研究者可以从图像谱系和材料技术进入敦煌，外国游客可以从丝绸之路上的文明交流进入敦煌。同一处遗产由此呈现出丰富而彼此关联的生命侧面。但同时，个性化并不意味着把文化简单改造成迎合个人偏好的产品。好的技术不是替观众取消理解的难度，而是为理解搭建阶梯；不是让历史完全迎合今天，而是帮助今天的人逐步接近历史。

“我们今天面对的，不只是一次图像技术的升级，更是一次文化观念的转变：从保存一个静止的过去，转向培育一种能够继续生长的过去；从复制遗产的外观，转向激活遗产与当代社会的关系；从追求唯一的数字复原，转向在证据约束下探索历史的多种可能。”李洋表示，人工智能不是文化遗产的新主人，而是文化生命的催化者。它不能取代历史研究，不能取代艺术家的判断，更不能取代人对文明的敬畏。它所能做的，是扩大我们的感知尺度、连接能力和想象边界。“愿我们以技术拓展文化的边界，也以人文校准技术的方向，让古老的图像不只是被保存下来，而且能够继续与时代相遇、与世界对话、与未来共同生长。”

文 | 记者 宋诗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