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学一个月,上海星晨儿童医院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促进中心的病房已经住满。业务副院长邱亚峰主任医师说,这段时间是心理和情绪问题的高发季——假期里被掩盖的作息紊乱、社交退缩、学业压力,一开学全部暴露出来。在就诊的青少年当中,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占比最高,紧随其后的就是抑郁这类情绪障碍。

“很多家长把孩子开学后的烦躁、发脾气、沉默寡言,统统归为青春期叛逆、偷懒矫情。这些看似普通的情绪变化,也可能是心理障碍的早期信号。”邱亚峰说。

别被固有认知耽误治疗

14岁初中生小宇(化名)一直被家人视作聪明孩子。升入初中后,学业难度和压力翻倍,他的状态开始全面下滑。课堂上坐不住、注意力涣散,听课跟不上节奏,成绩断崖式下跌;和同学相处极易冲动暴躁,频繁发生矛盾,社交状态持续变差。

学校老师第一时间察觉小宇的异常,委婉提醒家长,孩子的表现并非单纯叛逆,建议做专业心理评估排查问题。一开始,家长不以为然,认为孩子只是青春期不听话。持续的学业压力叠加情绪内耗,让小宇的状态不断恶化,最终出现拒学、彻夜失眠、情绪崩溃的情况,家长这才带孩子就医。

经过全面心理评估和临床评估,结果显示,小宇过去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没有得到有效得干预,上初中后加上学业压力,同学关系的不和谐而出现了情绪障碍,目前孩子的情绪低落,大脑反应能力下降,专注力、思维理解能力和学业适配能力都存在明显短板,无法适配初中高强度的应试节奏。

“实际上,即便拿到专业评估报告,家长初期依旧难以接受。”邱亚峰坦言,这类案例在临床中十分普遍。很多家长只看到孩子的不努力,却看不到孩子的做不到,固有认知耽误了最佳干预时机。

开学季孩子出现短暂情绪起伏、烦躁、对上学有抵触情绪,属于正常适应反应,但家长往往无法界定问题轻重,要么完全忽视,要么过度焦虑。邱亚峰表示,儿童心理障碍的医疗干预有着严格医学标准,不能凭主观判断下定论。

他介绍,确诊抑郁障碍需要同时满足四项标准:症状上出现持续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精力不足、成绩骤降、社交退缩、易怒冲动等异常表现;时间上症状持续两周以上无法自行缓解;程度上已经明显影响学习、生活、社交,让孩子产生强烈痛苦;同时需要通过专业检查,排除其它因素引发的情绪异常。仅满足短期波动、轻微不适的孩子,只需常规疏导,无需过度医疗。

学校是青少年心理筛查的第一道关键防线。“临床上大概50%的就诊孩子,是学校老师先发现异常,告知家长之后,家长才意识到问题。”邱亚峰解释,老师长期横向对比全班学生状态,观察视角更客观,能精准捕捉家长忽略的细微异常。

结合多年临床经验,邱亚峰表示,家长往往有两大认知误区。第一种是判定孩子“装病矫情”,孩子一上学就头痛、胃痛、浑身不适,家长带孩子做完各类检查无器质性问题后,便认定孩子故意偷懒、逃避上学。“这是很大的误区。孩子其实非常痛苦,他是需要治疗的。”

第二种是病急乱投医、过度焦虑。部分家长发现孩子问题后四处辗转就诊,常常一个疗程尚未结束,就匆忙更换机构和治疗方案。“心理问题的干预需要连续性和稳定性,‘病急乱投医’恰恰是最不可取的。”频繁中断治疗,只会错失孩子的关键干预时机。

从临床治愈到稳定返校复学

很多家长认为,孩子出院就是康复。邱亚峰坦言,有些孩子回归家庭后独处、空虚,极易出现情绪反复,出院后的接续康复必不可少。

为此,身心疗愈中心搭建了完整的复学护航体系。通过艺术、音乐、社交团体训练,帮助孩子重建社交能力、修复自信心,改善长期暂离校园带来的自我否定、情绪失控问题。

中心还针对性开展情绪管理、压力应对、社交情景模拟、时间管理、学习规划等专项训练,全方位修复孩子受损的社会功能和学习能力,让孩子具备稳定的校园适应能力。

邱亚峰表示,青少年心理问题是生物、心理、社会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医院坚持的“生物-心理-社会”三位一体综合疗愈模式,打通评估、急性期治疗、物理干预、复学康复全流程,从根源解决青少年心理困境,让孩子实现全面、稳定、可持续的康复,平稳回归校园与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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