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王蒙最近在《人民日报》撰文，题为《办气韵生动的副刊》。文中有一处说：现在人们爱说烟火气，其实生活也可以是清雅静安之气、书卷吟咏之气、鸟语花香之气。难道还有比人民的生活更伟大、更赏心悦目的景象吗？

王蒙谈的是怎么办好新时代的报纸副刊。这是一个现实问题，一个文化命题，值得有识者好好思量。而“烟火气”一词的高频使用，的确反映了人们语言的贫瘠和想象的匮乏。

“烟火气”当然不是什么坏事，烧烤摊上的孜然、夜市里的吆喝、大排挡的锅气，都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滋味。王蒙也并没有否定烟火气，他只是提出了烟火气之外更多的存在。清雅静安之气、书卷吟咏之气、鸟语花香之气，向来和烟火气并存，都是客观的生活景象。只是人们似乎更热衷于谈论烟火气，而忘记了雅致、清幽之“气”同样也是“人民生活伟大的、赏心悦目的景象”。

什么是“气”？气在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解释。在哲学领域，它是构成万物最基本的物质；在人格修养，它是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在中医领域，它是提供生命动力的“正气”；在书画领域，就是王蒙所说的“气韵生动”。王蒙文中所指涉的各种气包括烟火气，说到底是一种生活方式。清雅静安，一杯茶、一扇窗、一本书就能滋养；书卷吟咏，各种图书馆免费开放，手机就能阅读经典文本；鸟语花香，推开窗、下楼走走就能感受到。这不是什么精英趣味，这就是普通人都可以拥有的生活层次。一个外卖骑手能写获鲁迅文学奖的《低处飞行》，一个大妈跳完广场舞能临两页字帖，一个孩子写完作业能看看月亮，这样的生活不美好、不伟大吗？

“烟火气”里有热辣滚烫的生活，但是除此之外，也需要有静安之气涵养心神，需要书卷气锻炼筋骨，需要鸟语花香培养情趣。很多时候，我们已经习惯了被喧闹喂养，似乎安静是不配的，审美是多余的。但“一个人审美水平的高低，决定了他的竞争力水平。因为审美不仅代表着整体思维，也代表着细节思维”，在这个语境中理解王蒙提及的“三气”，我们当能更深刻地领悟，烟火气的确不是生活的全部。

文｜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