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是寻常

林佳燕

我的家乡乔林在揭阳古城西门外，属“九牧世家”林氏。族人于南宋末年从福建莆田迁居至此，已有近八百年历史。村落至今保留着许多优良的传统民俗，处处透着浓浓的人情味。

小时候放学回家，灶台上总摆着吃的。有时是一盆甜薯丸绿豆汤、肉末粿仔汤，那是邻里家里添了新生儿；有时是朥饼、朥糕，或是几条豆仁糖、油麻酥、鸡蛋酥、米方，那是邻里有儿女嫁娶……这些是乡亲们送来“食欢喜”的吃食。关系亲近的，还会一并递上请帖。按乡里旧例，亲邻办喜事前，大家会择个好日子，用花篮装上双数的鸡蛋和红包前去贺喜；收到请帖后，再按时赴宴“食桌”。

宗族、房头的重要祭祀，总以“猪羊”为祭。祭祀完毕，全猪全羊统一分割，按户分胙。村里有旧例：族长分猪头，绅士分羊头，全鱼则分给德高望重的最年长者。我家总能分到羊头，从前分给祖父，后来分给父亲。祖父在世时，也曾分得过全鱼。

每逢各家敬神祭祖，祖父、祖母常会收到子侄辈送来的祭品，或是一腿、或是半边白炸的鸡鸭肉。祖父、祖母过生日，子侄们便用花篮装满长面线或粿条，放上一块猪肉、双数鸡蛋和一个红包，上门贺寿，食“生日桌”。我家也一直这样与亲友往来互动。

村里谁家有红白事，都会“做桌”请客。小时候，只有表现好、听话的孩子，才有机会被长辈带出去“食桌”。最让人开心的，是食“花园桌”——一桌都是兄弟姐妹和同辈堂表亲。我们家有个传统：席间，未“出花园”的弟妹会向已“出花园”的兄姐借鸡腿、鸡翅，而“出花园”者也把之前借的还给兄姐。一只鸡只有两翅两腿，早些年每次食“花园桌”，大家便在借与还的笑闹中度过，直到我自己“出花园”。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生活物资渐渐丰富起来。我“出花园”那年，父亲炸了满满一锅鸡腿、鸡翅，“花园桌”上人手一份，我也终于还清了多年的“欠数”。从那以后，我们家的“花园桌”再无借欠之说。

我素来喜好美食，最期待的便是年节喜庆的各类“食桌”。时年八节，家中有喜事，总是最忙碌的时候。家人要提前几天泡米磨浆，用来炊粿条、做雅粿，还要卷粿肉、泡发明笋、宰杀鸡鸭。一切筹备妥当后，祖母与父亲便大展厨艺，烹制一桌地道乡味。

我家除夕夜祭祖之后，便是阖家“围炉”吃饭。铜制炭火火锅里，用煮鸡鸭的原汤打底，放入明笋、朴肉皮、肉丸、腐枝等食材，红红火火，热气腾腾。年夜饭向来有固定标配：白切鸭肉、清蒸鱼、炸粿肉、春菜豆干、韭菜花炒鱿鱼、烫血蚶，还有薏米淮山甜汤、糕烧白菜等菜式。

后来日子渐渐宽裕，年夜饭又添了咸梅炊鳗鱼、生炊青蟹、白灼大虾，还有龙虾、海参、鲍鱼、鱼翅等佳肴，菜式愈发丰盛。但旧时的标配菜式始终保留，其中糕烧白菜，更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家传菜”。

每逢这道菜上桌，以前是祖母，后来是父亲，都会讲起它的来历。据说曾祖母不善厨艺，一年之中，只在除夕夜专门做这一道菜。每到年尾，曾祖父会提前下河捕捞小虾，晒成虾米，备齐香菇、肉末。除夕夜，曾祖母起锅热油，爆香虾米、香菇、肉末，放入切好的白菜丝炒熟，调味勾芡后便可出锅。这道菜做法简单，荤素搭配，鲜香可口，百食不厌。如今，儿子在我的讲述和教导下，也学会了这道菜。这份家传味道，得以代代延续。

一桌一食，一俗一礼，看似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可正是这些岁岁不变的烟火滋味、邻里温情与家风传承，沉淀成最动人的故土底蕴。揭阳的温柔，从不在盛大景致里，就藏在一代代人烟火相传的寻常岁月中。

婚·家

王哲珠

堂姐出嫁前一晚，我去陪她。我羡慕于她挂于床前的那些新裙子，她却时不时地出神发呆，一会似乎很甜蜜，一会又似乎很茫然，对于将要去的那个家，将要走进的陌生生活，她既期待又害怕。吉时在凌晨，很快到了，堂姐打扮好走下楼时，大伯和大伯母的脸色就不太对了。昨晚晚饭后，他们就坐在楼下客厅沏茶，应该是从那时一直坐到现在吧，似乎坐姿都没变过。堂姐丈夫家的人来接了，堂哥提着灯，准备送堂姐出门，大伯母开始抽泣，大伯握茶壶的手微颤着。堂姐在门槛边立住，回头看了一眼，大伯猛地立起身，猛地垂下头，极快地抹了下眼皮，朝堂姐挥挥手。跟在堂姐身后出门那一刻，我看见大伯将手掌扣在眼睛上。昨晚晚饭后，我和大伯、大伯母喝茶，大伯母反复喃喃着一句话，以后是别家的人了。

堂姐跨出门槛，从一个家走向另一个家。

对堂姐将要去的那个家，大伯和大伯母应该是放心的，但还是有不放心，大伯母说，那个家就那么看了一眼，能看到些什么呢。说完这话，大伯和大伯母就陷入长久的沉默，我猜测他们在猜测女儿在丈夫家的日子。婚嫁是慎重的，女方家人得了解男方的家庭甚至是家族，找人到男方所在的村寨，或直接或委婉地借问，家庭人品、家底、身体等等，了解得越多越好。若那家庭是正常的、满意的，女方的家长和亲戚便亲自上门了、眼见为实，两家人坐下来，闲聊之中，女方的家族就可以捕捉到更多信息，在心里为女儿未来的家衡量了无数遍。这仪式之后，男方到女方的家去，以准女婿的身份。这是一次重要的拜访，是一次特别的考察，人品看家品，准女婿的表现代表了男方整个家，决定女方对女儿进入新家的放心程度，甚至有可能改变这场婚嫁的走向。一切满意之后，女方开始准备婚礼，亲朋好友中懂礼仪的长辈加入这场喜事，为这场婚事商量出最好的方案，该准备的各种富有含义的东西，要进行的各项神秘仪式，一切都不可马虎，一切细小的东西和细节都决定女方嫁过去是否吉利，能否融入那个陌生的家，以后的日子是否顺利。

接纳一个新人进入家里，同样是男方家庭中最重要的事。首先要到女方的生辰八字，请算命先生合婚，人们相信，男女方的生辰八字是否相合，决定新人一辈子的生活，也决定家的安宁与兴旺。家与房子是分不开的，房子的好与歹因应各人家境能力，无论怎样，都要拿出所有心力准备的，准备的用心程度将影响新人未来的日子，将影响整个家的平顺。婚嫁之中，男方需要安排的各种仪式更多，得更细密周全。寨里懂得的、亲朋好友中的长辈都被邀了来，那几天，家里是一个公共场合，吃的：各种供神供祖先的传统食品，婚席将要用到的食材准备；用的：新房的装饰，新人要用的各种用品要新的，各种仪式需要的具有特别寓意的物什；礼仪的：怎么样包礼金，怎样接新人，长辈如何安排，一切坐立行都有严格的规定，礼仪是否周全，代表男方对女方的尊重，是一个家对一个人的接纳。

这种接纳表现用最庄重、最具体的仪式表现。进门第一件事，女方为男方所有长辈奉茶，这是承认。婚后几天，男方带着女方回门，女方的父母准备美食、笑脸相迎，这是认可。

自始至终，一切的礼仪之中，热闹都是两个家族的热情，两个新人似乎被排除在热闹之外，他们需要顺着安排，一步步走完所有程式。婚事在这里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的碰撞、融合与牵扯。这仪式之中，在那对新人心里，肯定有风起云涌，肯定走过漫长而复杂的历程，那肯定是一段极丰饶的存在，这是另一层的东西了，那将是更广阔的叙述天地，这里暂不进入。这种家族式的婚嫁已经走过漫长的岁月，如今正在变化、断裂，对此，我无法做任何评论，我只想尽力记录下来，尽管这种记录是艰难的，甚至是片面的、带偏见的，但是值得的。

奎光重起：接续揭阳古城百年文运

林少明

揭阳古城的文脉，大半都系在学宫身上。这座粤东保存最完整的学宫，红墙黛瓦，守着几百年来的读书风气。

本地人大多记得，学宫东侧，从前还有一座奎光阁。

奎光阁的前身，是明万历四十二年修建的魁星亭。当年的教谕周胜宗牵头募建，落脚在先师庙东庑后方，专为供奉魁星而设。魁星主文运，古时一城学宫，总要配一座魁星楼阁，算是读书人心里的一份寄托，也是一方水土崇文重教的见证。天启四年，魁星亭得以重建，格局愈发规整。清乾隆十六年，知县顾彝将它移建到敬一堂左侧，更名魁星楼，依旧是学宫专属的文运建筑。

真正定名奎光阁，是在清道光十一年。知县许联陞选址学宫左侧重新营建，取奎宿主文运的古义，定下这个名字，让这座建筑的文脉寓意更加明晰。只是古建多磨难，道光二十年，奎光阁遭雷击损毁，次年知县史朴主持重修。

旧时的奎光阁，是八角三层的楼阁形制，格局疏朗端正。作为学宫的附属建筑，它和大成殿相辅相成，形成庙学一体的旧时礼教空间。光绪《揭阳县续志》用“岿然杰构”四字记载它的样貌，可见当年气势不凡。一代代揭阳士子，读书于学宫，祈愿于奎阁，盼的是文风昌盛、人才辈出。那些年揭阳文脉兴旺，戊辰四俊名传粤东，一城读书风气，盛极一时，其中，也有奎光阁默默承载的烟火祈愿。

雍正年间，揭阳蓝田都监生罗钜，看到魁星亭边翠竹丛生，清幽雅致，观竹抒怀，写下两首咏竹诗。诗中写亭边绿竹，疏朗挺拔，如君子立身，最动人的是“硬直非无节，圆通自有纹”一句，竹子枝干挺直，自有风骨，身形圆润，暗藏纹理。刚直守本心，圆融懂变通，读书治学、立身做人，皆是如此。罗钜笔下的竹，是亭边实景，也是一城士子的精神写照。魁星亭的竹木清韵，滋养了旧时文风，也沉淀成揭阳独有的文化底色。

世事变迁，古建难守。这座历经明清数次重修的文脉楼阁，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渐渐荒废，最终在数十年间被拆除。宏伟的八角楼阁彻底消失，原址被现代建筑覆盖，昔日书香缭绕之地，成了寻常闹市街巷。偌大一座奎光阁，最后留存的，只有一尊魁星踢斗石像，安安静静陈列在揭阳市博物馆，成了这段历史唯一的实物佐证。

建筑可以倾颓，文脉从不会断绝。奎光阁消失的这些年，揭阳学宫依旧矗立，老城崇文重教的风气，也一代代传了下来。罗钜诗文中的清气、气节、读书之风，始终扎根在这片水土。几百年来，揭阳人重教育、好读书，文脉绵延不绝，大抵便是源于这般日积月累的滋养。

以往，谈论奎光阁修复的，多是文史学者、地方耆老。大家梳理史料、考证规制，感慨文脉残缺，却迟迟没有实质性的民间推动。如今，让人意外又心生暖意的是，最先站出来发声、主动发起行动的，是揭阳一中的校友们。这群揭阳一中的校友，常研学走访古城古迹，熟知学宫的过往历史。他们知晓奎光阁是揭阳文脉的重要标识，看着古阁遗址荒废日久，只余文字记载与一尊石像，心里觉得可惜。于是自发整理史料、撰写文稿，郑重发出倡议，号召社会各界爱心人士捐款助力，复建奎光阁，接续古城文运。

这份倡议书，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宏大口号，字里行间都是一中学子最纯粹的乡土心意。他们深知，一座城的文脉，不能只靠前人留存，更要靠后辈守护传承。这一纸朴素的倡议书，让奎光阁这座消失数十年的文脉古建，重新回到揭阳人的视野里；让沉寂多年的古建修复之事，重新被全城关注、热议。很多人说，旧楼已去，复建不过是复刻模样。其实不然。古建的价值，从不止于砖瓦楼阁。奎光阁的存在，是一种象征，是揭阳千年崇文风气的具象体现。它曾见证古城文风鼎盛，承载古人读书济世的理想。如今发起倡议、全城聚力复建，不是简单复原一座建筑，而是重拾一段被淡忘的历史，延续一份扎根故土的文化信仰。

文脉的传承，从来都是代代接力。从前明清士子，在奎光阁旁潜心治学，守一方文气；如今校友心怀故土文脉，主动担当，以微薄之力唤醒全城的文化记忆——这份赤诚之心，恰恰是揭阳文脉生生不息的最好证明。

如今行走在进贤门周边，车来人往，市井热闹，现代商铺林立，无人能从寻常街巷中，看出奎光阁昔日的模样。但只要想到不久的将来，八角楼阁将重现学宫之侧，竹影清风、文气氤氲的旧景或将再现，心底便满是暖意。

古城的美好，从来不在于一成不变的旧貌，而在于源远流长的风骨与代代相传的初心。揭阳学宫守着千年礼教文脉，消失的奎光阁，终将在当代人的守望与全城人的助力下重获新生。

登高致远，格局为先

芨芨草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活得有价值的。自尊心、进取心越强的人，对于成功的渴求就越是明显。这个“规则”，从古到今，屡试不爽。

拿破仑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也直接反映了人的一种“欲望”的需求。无论是“胜者为王败者寇”，还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都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心斗志的体现。

然而，人有斗志还不行。许多时候，人的成功和他自身的修养是有很大关系的。

有句名言说：你有多大的格局，就有多大的成就。自尊强，欲望高，对于渴望成功的人来说，只是共同的特点。一个人能取得多大的成功，还是要取决于这个人的格局。

我们来看看历史上这些登上了人生“凌绝顶”的人物，他们的成功和格局有哪些关系？

第一位：刘秀的仁慈。有人说，刘秀是历史上最仁慈的一位开国皇帝。但是从那个“以武力夺取政权”的时代来看，“最仁慈”似乎也是不太正确的。在兵荒马乱之中，“仁慈”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刘秀的“仁慈”只会是在他“吾理天下”的基础上去实现的。

更始三年（25年）六月，刘秀在河北鄗城称帝，国号仍用“汉”，史称“后汉”（也称东汉），刘秀被称为“汉世祖光武皇帝”。

然而，都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夺取政权并不难，只要有勇有谋。但是，实现汉朝“光武中兴”盛世，却不是凭武力和谋略就能解决的。

刘秀当上皇帝之后，践行了“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的理念，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他登基之后，不像别的皇帝一样为巩固自己的政权，铲除异己，而是善待功臣，安抚百姓。他一举分封360多位功臣为列侯，给予他们应有的尊崇地位。

由此可见，刘秀的胸怀和格局，也是他能够开创“建武盛世”最重要的原因。

第二位：刘备的谦卑。刘备之所以让我们熟悉，离不开电视剧《三国演义》的传播。文不如孔明、武不如赵云的刘备，凭什么能与孙权和曹操三分天下呢？这就是因为刘备的格局。“三顾茅庐”是最能体现刘备格局的一幕。

大风雪之中，为了一个还不知能不能帮助自己的草民，刘备不惜放下自己的身段，三次来到草庐求见孔明。关羽与张飞看不过去，几次三番阻止刘备，却都被刘备劝住。

在这里，王者的风范与格局就显示出来了。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备深知这个道理，加上求贤若渴的心态，使得他能够放下身份，真心诚意地等候孔明的接见。

试想，换作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够吞得下这口气呢？“忍别人之不能忍，才能成别人之不能成”，就如马化腾对于张小龙那样，最终张小龙才还给马化腾一个“奇迹”。

第三位：李世民的豁达。战国荀子在他的《荀子·王制篇》中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唐代名臣魏征就把这句话送给了他的上司——皇帝李世民。

关于李世民和魏征的故事，很多人已经熟知。而在这里，要说的仍然是身为皇帝者的格局。李世民不止一次想杀掉魏征。李世民不只是想，也曾说出口，但是被皇后长孙氏劝阻。

究其不杀魏征的根源，还是李世民自身的格局所在。他生气是真，想杀魏征的念头也不是没有，但如果真的要行动起来，就会被自己的格局所否定。这是因为，作为一个皇帝，李世民有着别人所不能及的胸怀。他从战乱中走来，看到了隋朝的灭亡，也看到了自己父亲李渊治国的失败。所以，他不能步前面这些人的后路。

每一个皇帝都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帝位上坐得更久一些。但如果要坐稳这个位置，就不是想想而已了。

李世民开创的“贞观之治”，和魏征是分不开的。当然还有其他的名臣，如房玄龄、杜如晦等。正是因为李世民有开阔的胸怀来容纳不同的意见，奉行重用贤臣的治国方略，才能使唐朝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

而李世民的成功，还有赖于他有一位好妻子，那就是皇后长孙氏。自古以来，后宫若是混乱，皇帝多半就不能久坐帝位。而李世民能够把心思全放在治理国家大事上，也就是因为后宫有位好皇后替他管理家务，让后宫和睦相处。

李世民对于自己的结发妻子很尊重，在关于魏征的事件上，多次听取并采纳长孙氏的意见。这也是魏征多次直谏之后能够安然无恙的主要原因。

在那个以夫权为重的朝代，李世民能够接纳妻子的意见，也可以看到他的胸怀与格局比一般人要宽大得多。这也正是一个能够走上巅峰的人所具有的特殊品质！

所以你看，一个人的格局有多大，他的成就就有多大。但你可能会说，你说的都是皇帝，那是皇帝的命。其实，他们也不是一出生就注定成为皇帝的，也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得来的成就。我辈之平凡，能够学到他们的胸怀与格局，对于自己的成功也是大有用处的！不管能够达到多高的高度，拥有宽大的胸怀和格局，对自己总是有帮助的。

风味揭阳（组诗）

孟夏

榕城：古巷藏香

榕江水绕着古巷，时光将烟火深处的滋味

慢慢酝酿——

乒乓粿，糯米磨粉，拌入花生和芝麻的香

软软糯糯，但不黏牙、不腻口

这寻常滋味，是榕城人心底的旧时光

捆粿，卷成紧实的模样

淋一勺秘制酱汁，撒一把葱花

笋丝的脆，肉末的鲜

一口下去，是千家万户最爱的家常

鼠壳粿，是草木与时光的碰撞

一出锅，漫溢的粿香沁人心脾

绵长滋味，藏着榕城人对生活的温良向往

老铺的腐乳饼，是岁月沉淀的香

手工揉制，慢火烘烤，层层入味

咬一口，齿间交织的咸甜

让人怀念起故乡的烟火过往

榕城的美食，从不是刻意的雕琢

是每一道食材的本真，每一份手艺的执着

揭东：巷陌烟火

天刚破晓，烟火就醒在巷陌深处

渗进每一寸街巷的纹路——

埔田的笋，是春天刚冒尖的鲜

剁成丝，拌入粿皮蒸制

一口咬开，脆嫩锁在绵软之间

新亨的老鸭，在砂锅里熬透时辰

粿条滑入浓汤，蒜头油一浇

香气瞬间就勾住路人的脚步

云路的卤鹅，红亮通透

卤汁浸过每一寸肉质

咸香沉底，是经年不变的老味道

糖葱薄饼卷起芝麻香菜

甜咸相撞，在舌尖慢慢化开

留住儿时最朴素的念想

暮色落下，夜市灯火次第亮起

木桌竹椅挨挨挤挤

街坊围坐，闲谈伴着食物的热气升腾

在晚风里，酿成揭东最踏实的人间

普宁：一味一乡愁

天微亮，一城风味

就从晨间的灶台醒来——

洪阳粿汁熬得汤底清醇，粿片软滑

一碗温热，熨帖了整个晨光

把普宁清晨的底色稳稳托住

老作坊的石磨，转了一年又一年

豆干在油锅里煎得外皮焦黄

内里嫩白如初，蘸上葱油盐水

一口朴实，是街坊代代吃惯的本分

南糖藏着传统手艺

芝麻、花生揉压成型

不刻意讨好味蕾，只把谷物原本的甘香留驻

夜风吹亮流沙的夜市

卤味摊经年续火，滋味沉敛厚重

切一盘拼盘，配一壶清茶

烟火里藏着市井的从容

一方水土养一方食味

一食一味的寻常里

载着普宁日常的晨昏

也拴住远走他乡游子的念想

揭西：岁月留味

卵清糕的甜香，从老铺的木窗飘出

煎锅滋滋响，把晨光煎成暖溏心

三两块入喉，绵密的甜，漫过童年的门槛

正午的街巷，烟火气愈发浓烈

春饼的酥香撞碎了风，韭菜的鲜直钻鼻尖

一口咬下，脆与软在舌尖缠绵

午后的阳光，晒暖了老街的屋檐

红桃粿的米香，从蒸笼里缓缓升腾

粉皮软糯，裹着香菇与糯米的清香

无米粿外皮酥脆，内馅鲜嫩

阿婆的手艺，把岁月煎得滚烫又柔软

暮色起时，河婆的夜市亮了灯盏

烤串的滋滋声，混着豆腐花的清甜

姜水的暖，驱散了晚风的凉

榕江的风，载着擂茶的清芬

茶叶、芝麻、花生在石臼里辗转

研磨出山水的灵秀，也研磨出乡邻的寒暄

一碗下肚，清苦里藏着回甘

就像揭西的日子

每一口风味，都是岁月的呢喃

每一缕烟火，都是生活的圆满

惠来：掌底留香

惠来的味道，是掌间的力道，是火候的分寸

代代相承的手艺，把寻常食材

酿成舌尖上最动人的真

隆江猪脚的醇厚，藏着慢炖的学问

酱油层层浸润，冰糖炒出琥珀色的鲜美

文火煨够三个时辰

每一寸肉质，都吸足了时光的温热

蚝烙的鲜香，是铁板与油的共振

铁板烧至微烫，淋浆铺蚝

边缘微焦时翻面，外脆里嫩

撒一把葱花，淋一勺鱼露提鲜

一口下去，是大海与火焰的亲吻

鱼丸的Q弹，藏着千锤百炼的真功夫

鲜鱼去刺取肉，反复捶打

挤成圆润的丸子，入沸水轻汆

这力道里，藏着渔民对大海的虔诚

隆江绿豆饼的酥脆，是擀与烤的学问

面粉拌油揉成酥皮，擀得薄如蝉翼

绿豆沙做馅，包紧收口，入炉慢烤

出炉时脆香里裹着绵甜

惠来的烹饪手艺传了一代代

每一道工序，都藏着对生活的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