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2026世界航海装备大会在福州开幕。广东中科远航海洋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展位上，一台黄黑配色的水下清洗机器人前围满了人。这家今年7月才成立的广州企业，把自研产品的首次公开亮相选在了这里，该产品要替代的是蛙人这个船舶清洗中最危险的工种。

“蛙人一个小时只能洗100平方米，我们能洗800平方米。”公司联合创始人曾卫军算过一笔账，同一片船底交给一名蛙人要干8天，机器人一天就能收工。他也说明，实际作业中船东往往会派多名蛙人同时下水。

在他看来，慢还不是最大的问题。船体在水流中会晃动，蛙人得背着作业工具长时间在水下持续发力，这是这一行最危险的地方。

展位上的参数表给这台机器划了能力线，最大作业深度500米，整机重量120公斤，外形尺寸1200×800×500毫米，靠岸基380伏供电可连续作业，清洗走物理刷盘加空化水射流两种模式，配浑水高清摄像和750勒克斯照明，由人握着摇杆看画面操控。

船底清理原本只有两条路，派蛙人下水，或者把船开进干船坞排队。前者危险，后者费时间，船要排期、要停航，一天几万元的船期成本就这么耗掉。水下清洗把这道工序挪回码头边，船不用停下来，装卸货的间隙就能做。

把机器送下水的这支团队，是从“高空”下来的。凌度智能从2016年起做高空幕墙清洗机器人，是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和广东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产品拿过广交会设计创新奖的至尊金奖，洗过的最高建筑是432米的广州国际金融中心。爬壁、吸附、清洗，这三项在玻璃幕墙上磨了多年的技术，被一并搬到了水下。记者了解到，中科远航今年7月1日注册在广州市黄埔区，注册资本100万元，由凌度智能孵化。

“我们的理念就是用机器来替代危险的工种。”曾卫军说，团队在高空清洗这个行当里做了多年，技术成熟度到了，才专门成立一家公司转到水下。

水下比高空难的地方在于看不见。曾卫军说，这台机器目前仍需人握着摇杆操控，下一步要做的是路线自动规划。他对产品的要求比参数更苛刻，“必须为用户提供傻瓜式操作，它才有商业生命力。”技术已从第一代迭代到第四代，在他看来，做到手动能动只能算实验室成果。

需求正在被规则推高。新西兰2018年实施的《船舶风险管理标准》把“清洁船体”作为进入其领海的强制要求，澳大利亚2022年6月跟进，两条规则都认可“抵达前30天内完成船体清洗”这一路径，不达标的船可以被拒绝进港。国际海事组织2023年7月通过修订版《船舶生物污垢控制和管理导则》，目前仍是指导性文件，但今年4月，其海上环境保护委员会第83届会议批准了水下清洗相关导则，并同意制定一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生物污垢管理框架，按计划将于2029年年中形成最终草案。

据悉，附着在船底的海藻、藤壶和贝类，会让航行阻力明显上升，油耗随之增加。曾卫军介绍，清洗一次大约能省下5%的能耗，对一条商船来说这是笔可观的成本。

这条赛道上，深圳纳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跑在前面，其水下清洗机器人已在多个港口常态化服务大型船舶。

曾卫军说，这次和清洗机器人一起带到福州的，还有一条无人船。团队里原本就有人做无人控制系统，船本身是个平台，可以搭载传感器做监测、巡检和测绘，企业自研的是全栈控制系统，传感器外购，不同船长需要重新调参，一般半天就能适配。他把下一步押在两台机器的配合上，无人船带着清洗机器人开到船底，自动布缆、自动贴上去开始清洗，全程不用人下水。

文｜记者 沈钊
图｜大会官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