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小攀
此次王蒙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办气韵生动的副刊》,引起广泛反响,一方面当然是居高声远,另一方面也是媒体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一种自我反视、反思。
副刊是报纸的一部分,它所遭遇的困境也是报纸遭遇的困境。15年前,著名报人范长江的儿子范东升教授就曾发出“拯救报纸”的呼吁,有人甚至宣称报纸即将“消亡”。现在看来,都有点言过其实。
报纸存亡的危机感,很大一部分与新媒体的兴起有关系,这在初期可以理解,在不明所以的行外人看来,就更加如“狼来了”一般。
但作为行内人,作为媒体的从业者,则需要保持一份必要的冷静。
媒体的“新”与“旧”是相对的,广播出现的时候,就有人预言报纸即将被取代,电视出现的时候,报纸又被“消亡”了一回,再后来是互联网的出现。
其实,如果说新媒体对旧媒体造成挤压,侵蚀了它的传统势力范围,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不同形态的新媒介,要完全覆盖乃至取代旧媒介,并非易事。
正如今天各种媒体仍在各适其适、各美其美一样。
这从国外报业的“他山之石”来看,也是如此。虽然新的媒体生态变动很大,但他们的纸媒依然活着,而且据说还活得不错,这从他们的专卖店里仍有许多报纸售卖也可看出。
在完全市场化、互联网环境下,报纸能存活下来必定有其理由。
以《纽约时报》为例,它以付费墙的形式向订阅者收取费用,2012年的纸媒发行和数字端订阅总收入首次超过广告总收入,完全打破旧有的报纸依靠广告生存的传统营销模式。它的纸媒周日刊发行一般都在六七十万份上下,版面往往达到几十、上百之数,其中就包含许多文学、艺术、体育等副刊版面。
副刊作为报纸的有机组成部分,在中国尤其有优良的传统和重要的意义。
中国近代报业的发轫主要源于启蒙救亡,副刊也日渐从“报屁股”走到了“新一国之民”的位子上。1957年羊城晚报的创办,也是因为要破除当时千报一面的格局,“寓共产主义教育于谈天说地”,后来一纸风行,“花地”“晚会”也成为享誉海内外的著名报纸副刊,国家领导人甚至称赞“《羊城晚报》可以出口”。

毋庸讳言,相当一段时间里,报纸及其副刊都面临读者严重流失的问题,原因主要在于外部,解决的关键却取决于内部——优质内容的提供与传播观念、形式的改进。
当然,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彻底改变副刊乃至报纸的既有生态,更是一个综合的结构性问题。但不能因此否定其当下的存在价值、努力意义,只要地球上还有人的存在,就必然存在对于信息的需求,各种现代传播媒介就有各自存在的理由。
副刊大有可为。互联网条件下,如何将它办得更加气韵生动,如何让快节奏的现代人爱上副刊,如何让报纸更有影响力、更具生命力,仍有很多工作要做。
“老牛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从业者既要心怀远方,更要脚踏实地擘画,重整行装再出发,开拓出报纸副刊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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