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实体小说《终焉路独行》被读者发现正文内出现疑似AI提示语:“需要我再微调部分语句,让整体文风更贴合悬疑灵异的氛围吗?”该事件迅速引发大众热议。

据红星新闻报道,作者发布相关说明称,这部作品“纯手搓,没用AI,没用哪怕一次润色”,最早连载于网文平台,连载期间并未出现这句疑似AI提示的文字,怀疑是实体书出版的修改环节出了问题。

10月10日晚,图书策划团队发布致歉函称,经核查,原稿并无该内容,此错误系策划团队在文字精减处理过程中,误将校对软件所提供的提示词当正文处理所导致。

这起事件,再次把公众目光引向AI在创作领域的角色定位,厘清AI工具使用边界,已成为当下无法回避的课题。如今,AI辅助完成作业、撰写文稿,甚至借助AI完成评价、校对等工作,逐渐成为不少场景中的常见做法。为此必须分清边界:若内容完全由AI生成,创作者未进行独立思考与原创构思,却将AI产出内容冒充为个人成果——无论用于课业学习,还是商业牟利,均应明令禁止。

在文学创作或者图书编辑工作中,把AI当成辅助工具,用来辅助构思、检索资料、校对文字等,是AI时代合理的工具使用方式。建立AI使用伦理规范,根本原则是尊重原创,而非一刀切禁止AI工具辅助创作。本次事件的作者称坚持全程不使用AI,这是一种创作选择,但并非唯一可取的创作路径。创作者借助AI检索资料,和AI互动打磨思路,但核心构思、叙事表达仍然由人主导,这并无不妥,也无需被诟病。

在AI时代,盲目推崇“全程手搓”,认为完全不用AI才代表更高水平的创作,其实存在误区。人机协同创作和纯人工“手搓”,依靠现有AI检测工具很难区分;AI检测本身还存在误判问题,部分完全“手搓”的文字,或许也会被判定为AI生成,这和AI模型训练所使用的语料库有关。所以,评价创作质量,不在于是否使用AI工具,关键在于原创主体是不是人。在文字创作、报告撰写乃至技术研发工作中,借助AI检索文献、核查资料、启发思路,都属合理的人机协同。

图书编辑利用AI进行文字校对,检索错别字、病句,同样属于合理的工具应用。校对中大量内容属于事务性、重复性的文字核查工作,用AI提高效率,不等于违规,不能简单认定“只要使用AI就有问题”。

需要守住的底线是,AI只能做辅助,不能替代人的审阅。若使用“AI创作、AI评价、AI检测”的一条龙流水线模式,会逐步消解人的主体性。图书策划、编辑拿到稿件,必须以人的视角完整阅读稿件,而不是交由AI阅读、AI评判。经验丰富的编辑通读全文,能够感知文字质感、故事感染力,识别AI文本常见的程式化痕迹。

我国图书出版实行三审三校制度,初审、复审、终审,每一个环节都要求人工审阅,不能由机器取而代之。本次出版物出现AI提示语却没有被发现,根源就是出版环节直接采信了AI校对结果,缺失了人工终审把关。这件事警示我们:出版最后的把关者,只能是人,而非机器。

不止于出版行业,这起实体书出现AI提示语的事件,也为AI在更广领域的应用敲响警钟:要建立AI使用的基本规范,在尊重原创的前提下合理运用AI,这是在人机协同时代守住人的主体性的关键所在。

文丨熊丙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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