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媒体报道，上海嘉定区江桥镇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挂号窗口设计过低，导致患者需要半蹲才能沟通，十分不便。因该窗口与影视剧《人民的名义》中的“丁义珍式”窗口颇为相似，从而引发网友关注。网络视频显示，该挂号窗口设置了玻璃隔挡，仅在隔挡下方设置空窗。一老人单膝跪地，将身体俯下，胳膊支撑在窗口的台面上，与窗内的工作人员对话。（10月13日澎湃新闻）

对此，嘉定区卫健委回应称，该窗口将尽快改造，计划由目前的距离地面84厘米抬高到距离地面1米或1.1米，柜内工作人员的环境也要同步进行调整。改造成距地面1米或1.1米之后，这种“跪式窗口”就回归为正常窗口了，患者再无需“单膝跪地，将身体俯下，胳膊支撑在窗口的台面上”挂号。

但是，因此就对主管部门、涉事医院知错就改的做法给予肯定，舆论未必会“买账”：此次整改，相关方面的动力显然来自于媒体曝光。然而，有没有媒体报道，“跪式窗口”都在那里——据记者了解，这家社区医院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启用至今，这种“跪式窗口”给患者带来的不便非常直观，不管是医院领导，还是上级部门检查调研时都能发现问题的存在。且在2017年《人民的名义》热播后，“丁义珍式窗口”成为热词，这种现象不断被媒体、网络曝光。这家社区医院的“丁义珍式窗口”仍能坚挺到现在，媒体不报道就不整改，这个情况是否要比挂号窗口的不人性化更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某些单位的整改与其说是“知错就改”，不如说是“不曝光不整改”。而最不好理解的是，有些服务单位对待问题的“耐力”：一天没曝光到我这儿，就假装不知道问题存在。这种“装糊涂”精神，这种“将慵懒进行到底”的执著，是更引人深思的问题。

卫健委方面表示，由于当年要收现金，窗口是为了保证金融安全设计的，采用类似银行的窗口设计。这种解释恐怕难以服人：银行要比社区医院的“保证金融安全”任务更重，现实中却鲜见哪家银行让储户“跪着”存款取款。且很少有大医院被曝“蹲式”“跪式”窗口情况。大医院就不需要“保证金融安全”？

不曝光就不整改，是否还有一个原因：不作为没成本。历次“难受窗口”的问题被曝光之后，往往是整改了事，似乎没人提过“问责”二字。我们当然应以包容心态看待一些历史延续下来的服务设施忽略人性化的问题，媒体报道后，问题得到重视、改进了，也确实就算完事了。然而，存在相同或相似问题的单位，依然坚持“只要没曝光到我这里就不整改”，是否暴露了相关单位的作风、管理者的价值取向问题——服务对象方不方便、群众有没有意见都无所谓，可一旦被媒体曝光、引起了上级重视，分量就不一样了？

服务单位“蹲式”“跪式”窗口隔段时间就曝出一次，也引发了网友关于“存量”的猜测：各地还有多少这样的窗口在“等待媒体曝光”？而我们跳出这件事看，不曝光不解决问题的，恐怕不止是“丁义珍式窗口”。

文|马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