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届乌镇戏剧节正在浙江乌镇热烈举行中。

10月18日，一场主题为“跨地区戏剧创作”的小镇对话在乌镇西栅评书场举行。香港艺术节节目总监苏国云担任主持人，香港演员谢君豪、导演李建军、澳门戏剧人李俊杰齐聚一堂，围绕内地、香港、澳门三地戏剧生态的差异、改编实践等展开真诚分享。

现场金句频出——“戏剧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无尽的可能性。”“先认识对方，再重新认识自己。”从江南古镇出发，三地戏剧工作者以各自的创作经历为线索，畅聊未来大湾区戏剧交融的新路径。

谢君豪：从粤语版《天下第一楼》出发，用本土经验完成转化

分享会现场，香港知名演员谢君豪首先分享。他以自己出演的三部跨地域改编作品—— 粤语版《天下第一楼》、英国剧本《天色》、改编自日本电影的《魔幻时刻》为实例，讲述外来剧本落地香港舞台的切身感悟。

谢君豪回忆，他早年看北京人艺原版的《天下第一楼》时，被林连昆老师的表演深深打动。等到香港话剧团排演粤语版，他在其中饰演卢孟实，试图复刻原作里人物宏大的气场，效果却十分狼狈。“我们知道剧本的历史背景，但这些东西没有进入到我们的血液里。”

剧组后来转换了创作思路，不再追求人物居高临下的京城气派，转而从“卑微的普通人” 切入。谢君豪联想到父亲作为厨师在生活中的见闻，酒楼江湖里小人物的义气与生存愿望，把角色理解成一个怀揣朴素尊严的普通人，创作就此打通。“一是要了解、认识对方，然后要认识自己。中间是什么呢？是个人贴地的经验，去把这个东西串起来。”

谢君豪提出，不必强行复刻京腔、京韵，要看见粤语本身的语言魅力与岭南文化底色。“戏剧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各种无尽的可能性。我们既相同，也有差异，但有一样东西是相通的，那就是对人性的追求、探索，或者说是对戏剧梦想的向往和追求。”

谈及语言对于表演的重量，谢君豪补充说，语言不只是发音，背后是整套文化与生活体验，这也是他很少用普通话出演舞台剧的重要原因。

李建军：要正视生活，作品才会有活人感

2018年，导演李建军在香港完成素人版《美好的一天》；2027年1月，由香港话剧团出品、潘惠森编剧、李建军导演的《新阿Q正传》将在香港首演。

在李建军看来，粤语话剧走进北京、上海等城市，内地观众可以无障碍读懂粤语戏剧里的笑点与叙事，港话《大状王》在内地巡演的反响无比热烈，这也是值得关注的新变化。

在合作《新阿Q正传》的过程中，李建军要直面粤语文本带来的文化翻译难题。鲁迅原著中“吴妈，我要和你睡觉”，在潘惠森笔下转化为粤语谐音梗，这让他一度感到费解。“这些梗和无厘头，是粤语文化中非常精华的部分，也是文化交流中极有价值的一部分。”

李建军观察到，香港戏剧自带浓厚的市井、市民气质，而《阿Q正传》进入到粤语创作的语境中，对市井生活有新的体察，自然也生长出了新的解读。不同于简单将普通话版本翻译为粤语，这次改编是两地创作者的双向碰撞，借阿Q的命运，也回望香港自身的历史。

同时，李建军还对比了内地、香港以及欧洲等地不同的戏剧生存模式。不同的生存土壤，决定了戏剧创作与巡演的现实困境。谈及西方剧本的本土化改编，他以自己改编的《变形记》举例，把推销员置换为当代快递员，“戏剧是演给活着的观众看的，要正视自己的生活，作品才会有活人感”。

李俊杰：打破剧场边界，澳门戏剧 “处处舞台”

澳门戏剧农庄创始人李俊杰在对谈中梳理了澳门戏剧的发展脉络。早年，澳门戏剧深受香港戏剧影响，大量邀请香港导演前来排戏，且以翻译剧居多；近年来，大批在外学成的戏剧人才回流，本土原创力量崛起，郑君炽等澳门演员也走向了香港、海外等舞台。受城市体量、剧场场地限制，澳门戏剧正在走一条 “处处舞台” 的路径。

李俊杰的代表作——互动即兴音乐剧场《Love》，从黑盒子剧场迭代到餐厅、酒吧版本，甚至推出“睡衣场”……如今这部作品不仅衍生出了澳门版本，还落地上海、厦门、香港多地。不同的城市版本，会植入当地年轻人真实生活故事。“戏剧是人的艺术，是以生命影响生命的艺术。”李俊杰认为，普世的情感内核能跨越语言的障碍，抵达不同地域的观众。

文字丨记者 何晶
图片丨主办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