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六，白鹅潭的广东美术馆又一个新的展览开幕，人多，车多，但不全是为了这个展览。美术馆的对面还是广东文学馆，挨着文学馆又是新开的万象城，据说那里才是真正多人的地方。当然，可以想象走进那里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就跟在美术馆一样。至于人们是不是看完美术馆又去逛万象城，这就不好说，但是从区域建筑的布局来说，几座建筑之间的联动关系肯定一早就规划好了，于是原先相对荒凉的这块地方，经过多年的建设，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每个人都能从中捕捉到现代生活流变的方向和速度，同时也积极地去适应它，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去进行消费，而消费的内容也已经跟过去大为不同，可以统称为“文化消费”。这个词虽然主要针对消费者，但同样是文化的创造者和推动者必须考虑的，构建三者之间互通的关系，恰恰就是当代文化的基本特征。

无论是美术馆的抽象画还是万象城的一杯奶茶，第一时间呈现的都是它们的品牌，然后才是细细品尝出来的味道，所以“形象”很重要，它能很快地抓住消费者。好比我作为参展艺术家不得不出现在开幕式上，尽管没有时间刮胡子，也找不出一套崭新的行头，但还是往头上扣了一顶帽子，照镜子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的形象的确不同往常，于是自信心倍增。“文化”一词所含有的修饰的成分，大概就是这样体现在一念之间吧，只不过城市的整体规划或所谓的景观呈现，经过了太多集体的一念之间和劳动者付出的汗水，才让消费群体感受到舒适，让他们的心灵得到滋养，所以在消费的同时更要懂得感激，哪怕是因为人多或交通不畅而心生焦虑，也要知道这只不过是新事物在磨合阶段必然出现的暂时现象。

下午五点，我和几位艺术家坐在车上花了近一个小时，从万象城的前面转到它的后面，转了一个圈才终于走出这个新的繁华之地，途中大家不断地估猜塞车的原因——交易会、周末，或者直接就是新开的万象城，而司机却显得异常平静，好像这是新业态必然带来的“文化景观”。从他的平静中，我看到的是对待当代生活的基本态度，继而去推测那些道路上拥挤的人群，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游荡在新的商业空间里的打卡族，我不得不修正我那习惯性要作新旧对比的说法。让我们快乐地接受这一切吧，明天会更好。

统筹｜吴大海
文、图 | 陈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