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桂琴

在广州,有两条路是我心中的宝藏路。它们有时候是“树洞”,可以装心事;有时候是“氧舱”,可以补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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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道上,东起车陂路、西至天府路之间的一段路,是我这些年来反复走过的路,有时候开车、有时候步行,也有时候乘坐公交,无论哪种走法,用时都在半小时左右。

走得多了,这条路上哪里坑洼不平整,哪里有微微的坡度,哪里因为正在修建被弄得磕磕绊绊需要左躲右闪,我都了如指掌。

一年中有差不多180天步行在这条路上,一个来回大约6000步,我常常健步如飞,旁若无人,能把半小时的路程压缩在20分钟内顺利完成,往往一个来回都用不到5000步。

20分钟时间在路上,能东张西望舒缓一下疲劳的眼睛,够顺便给老妈打一个问安电话,可以把一天过去后留在心中的块垒吐纳到天地间,随风散去。

如果用时30分钟走这段路,那多出来的十分钟,能干更多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比如停下来欣赏一下落日余晖;比如在春天的时候多看几眼明媚灿烂的黄花风铃木和木棉花,它们都是花团锦簇、氛围感十足的花;若是冬天,还可以在转角处买一个烤红薯、或者一包糖炒板栗,或者在广场那里买一束鲜花;若是十字路口的桂花正在盛开,总是诱惑人嗅一嗅,再嗅一嗅,那时可以顺便停下来看一看交警指挥晚高峰时的交通。

遇上深夜就着路灯走回家的时候,也从不曾慌张过,那时候行人和车辆都稀拉,街巷深处也显得隐隐幢幢,但我觉得跟小时候的夜晚从外面走回家的感觉是一样的,一路上都是熟悉的味道,沿途的车站、树木、声音、社区,一切都在既定的秩序中,令人心安。

我想这条路在被我盘了十几年的光景之后,早已是深入我心的一条知心路,就像我对它了如指掌一样,它也对我熟悉得不得了。

紫荆花有时候会故意落在我的必经之地,榕树也会常常将硕大而润绿的叶子落在我的车上,也有芒果砰一下落在我的脚边过,有一次遇上一个独自推着轮椅外出的阿婆,跟我一路走一路聊。

·2·

但中山大道到底是一条热热闹闹的主干道,它不够自由和辽阔。自从有一次清晨散步,随心所欲沿着河涌,穿过黄埔大道抵达临江大道后,我又发现了一个宝藏地方,就是正在向东改造中的临江大道。

那条路的江岸因为还没有彻底整建好,整个清晨都没有别的人,早上太阳刚升起来时显得特别大,江水很平静,视野宽阔、光照充足、芳草萋萋,很有后花园的味道。

沿着江边就那么来回走走,天生擅长神游的大脑,马上开始寻欢作乐起来,这绝对是一条妙不可言的大道,仿佛一踏上去,便越来越听不到什么外界的杂音,思绪特别容易飘得很远很深邃,久久回不过神,尤其特别容易与大自然共情,就连看一株小草都是灼灼其华的,那条路如今也成为了我的心上路,是一个经常可以去做做白日梦的地方。

当一条路重复走过很多遍之后,它们已经是我日常出走的一部分,也是日常回归的一部分。

常走的路上载着一个人的见闻,也装着一个人的心思,每次对着路上的风呼一口气,顺便将心事随意捋捋,过后那些原以为很沉重的东西,便不知道是随风挂在了树上,还是抛进了河渠,反正就那么边走边丢,人随之轻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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