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大学第一天起就开始准备保研、考研，计算每门课、竞赛和社会实践的绩点和综测，大一便开始寻找实习和实践……如今的大学正逐渐变成大型“高中”，而正值自我成长和自我探索时期的年轻人们，也被关进了一个个评价体系的笼中。

被量化的大学生，应该如何找到自己的活法？10月17日-18日，由益微青年、广州市灯塔计划青少年发展促进会以及青年发展叙事网络发起的青年发展领域共建活动在广州举办，会上发布了青年发展洞察报告《被量化的青春：大学生面对的评价体系困境与活法》，探讨大学生面临的量化评价体系，以及活出自我可能的“解法”。

五把“尺子”，将大学生的青春量化

“被绩点、竞赛、社会实践、同辈压力和家庭等种种评价体系包围，现在大学生的活法已被量化了。”报告负责人黄若岚如此总结。通过分析1317份问卷调查和72人的深度访谈，报告窥见大学生所面临的系统困境：五把评价的“尺子”将大学生压得喘不过气来，难以找到自己的喘息空间。

报告详细阐述了绩点、竞赛和实践、家庭期待、同辈压力和就业对大学生评价体系的影响。大学生会根据评价标准去行动和决策，而实际的收获、自我的成长因为不能被量化，反而退居其次。“参加活动拍照优先，留存证据优先，套着写就能得到优秀成果，但有意义的校外实践，回到学校体系后又觉得自己被否定了”，受访者圈儿说。

同辈压力也让大学生陷入矛盾状态。报告显示，有78.92%的大学生将同辈作为主要的情感来源，一方面在心理上依赖同辈，另一方面又和同辈陷入严重的竞争和比较。高度竞争和比较的环境，让大学生的每一种成长都需要转化为可展示的证据。

报告主编、厦门大学人类学博士生樊锦豪观察到，在过去十年，大学生所面临的评价体系越来越多，内卷越来越严重。在他访谈的学生中，他观察到不少学生之所以努力，是因为在不确定的环境中，他们想抓住所有机会，“他们害怕的不是我没有办法成为优秀的人，而是最后没有选择”。

这样紧绷的多元发展，可能异化为现实中的全能竞赛。在时刻不停的竞赛中，大学生会将外部标准内化，指导自己的每个行动。黄若岚指出，即使没人直接提出要求，但大学生也会按照这套标准衡量自己的价值。

在这样的竞争压力下，大学生的心理危机愈发严重。据经济观察报，江苏一所重点高校的数据显示，2025年的心理咨询量比2019年增长了30%左右，显著高于学校招生人数的增长比例。在这张密不透风的“评价网络”中，大学生应该如何找到自己的出口？

支持年轻人找到自己的“喘息空间”

报告指出，直接退出全能竞赛、开辟第三空间和回到来时路成为大学生的“突围方式”。樊锦豪认为，大学生要在被量化的评价网络之外找到自己的“喘息空间”，创造适合自己的评价体系，从而获得抵抗外界风险和心理创伤的韧性。

樊锦豪表示，大学生需要一个“喘息空间”，能够将其从快节奏、高强度的竞争中拉出来反思生命经验，不再被动地被外界的评判标准推着走，公益活动经历可辅助这一自我觉察过程。“公益活动像是一个缓冲的环境，大学生可以停下来反思自己的生命历程，想想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他表示，哪怕是真正的风险来临，也可能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反思获得韧性，从而能够重新站起来。

为大学生提供“喘息空间”，是社会公益组织的支持方向。黄若岚介绍，益微青年专注支持大学生开展乡村夏令营和公益实践，在公益实践中青年人的视野和思维得以扩展，能够看到自己的更多可能性，“曾经有大学生表示，在这里第一次感觉被当作人来对待，感受到真实的世界和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不过，这并非面对评价体系困局唯一的解法，还有更多的“活法”。樊锦豪表示，希望通过报告展现大学生所处的困境，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具体的答案，而是支持和帮助，让他们有足够的试错和喘息空间来找到自己独特的活法。

梳理公益发展资源，倡导共建

青年发展，需要更多的社会支持和帮助。报告梳理了《青年发展公益支持资源图谱》，从经济支持、心理支持、职业发展、社会实践、社群空间梳理青年发展支持资源，为青年、公益组织和行业从业者提供引导，挖掘行业资源空白，倡导共建。当天，“青年发展叙事网络”同步宣布成立，致力于推动青年发展公益议题。

灯塔计划理事长JOJO 表示，期待更多伙伴共同推进领域建设，扩大行业资源增量，为更多的青年人提供支持。

文｜记者 刘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