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福建省文化和旅游厅、莆田市人民政府、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发展中心共同出品的舞剧《妈祖》10月18日至19日在福建大剧院上演，10月31日至11月1日将在莆仙大剧院迎来全球首演，10月31日通过快手全球独家直播。

在广东，妈祖信仰同样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2009年，妈祖信俗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如今信众遍布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将这样一位被万众敬仰的海上女神搬上舞台，难点不仅在于如何呈现她的传奇，更在于如何让观众走近她、理解她。

日前，记者在福建大剧院观看了舞剧《妈祖》。与人们印象中神通广大的女神不同，这部作品将目光投向神性背后的人性，讲述妈祖原型——宋代湄洲渔家女子林默（又称林默娘）从习医救人、护灯引航，到最终羽化升天的一生。她并非生来就是无所畏惧的神明，也曾经历失去、悲伤与抉择。舞剧如何让一个遥远的信仰形象变得真实可感？从总导演靳苗苗、林默娘扮演者杨春莹等主创的讲述中，或许能找到答案。

“她并非生下来就伟大”

舞剧《妈祖》清晰地呈现了妈祖原型林默娘的成长。

舞剧前半部分，林默娘是一位聪慧善良却天真的少女。但兄长林洪毅在海难中离世，成为她生命的重要转折。对海难的恐惧、对亲人的思念，以及对身边人命运的牵挂，共同构成了她此后一次次挺身而出的情感基础。经历生离死别是渔村人民的常态，林默娘决心束起船髻，将一生投入救人之中。她懂医术、懂天象，为村民治病、为出海的渔民护灯引航，得到全村人民的敬仰。

从少女时期的懵懂到后期的笃定，林默娘扮演者杨春莹将她的转变演绎得颇为丝滑。她设计了人物身体重心的变化：“前期她的重心是靠前的，也有一些探头探脑的动作。但当她一次次成长起来后，她的心稳下来，重心也变得靠后。”

在总导演靳苗苗看来，林默娘曾有的犹豫、挣扎与抉择，让人物后期的坚定有了分量。“她并非生下来就伟大，而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她会哭、恐惧甚至有退缩，我们要给她这样的权利。”

这种“活人感”，在全剧的高潮一幕“焚屋引航”中尤其动人。为了让海上的渔民找到归家的方向，林默娘点燃自己的房屋，以火光为他们指路。渔民平安归来，与家人欢呼、拥抱，林默娘默默退到一旁，这位平日坚韧的女性却重新像孩子一样恸哭。此时，死去的兄长重新出现在她身边，她的眼泪，既是对兄长的思念，也是看见渔民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这个瞬间让林默娘更加真实：在成为人们敬仰的妈祖之前，林默娘首先是一个有牵挂、有情感，也有自己悲欢的人。

把“立德、行善、大爱”落到细节里

“立德、行善、大爱”是妈祖文化的重要内涵，但如果只是将这些词语直接赋予人物，难免流于抽象。《妈祖》的可贵之处，在于用一件件具体的事情支撑起林默娘的精神内核：行医济世、观天预警、冒险救人，直到最后焚屋引航，层层递进。

杨春莹用“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概括创作团队对林默娘的理解：善事无论大小，都值得认真对待。而“焚屋引航”淋漓尽致地体现了林默娘的大爱：“她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决定烧了自己的房子。对默娘来说，他对村庄和人间的爱，要大于她对小家的爱。”

妈祖信仰延绵千年，“立德、行善、大爱”的品格指引着一代又一代人。靳苗苗透露，团队在湄洲岛采风时，听当地人讲述她们与妈祖相处的日常：有人亲切地称她为“娘妈”“娘姐”，在妈祖巡游时把她接回家休息，将她当成亲人一样照顾。这些细节让靳苗苗感受到，妈祖与民众之间并非单向的敬仰，而是一种亲密的情感联结。“她生日前的那个晚上会有很多人到庙里，因为第二天是官方组织的那种大型活动，民众老百姓都是头天晚上就陪她，陪她过个生日。这样的情感力量，我就觉得太伟大了。她一直在奉献、在付出，而且她离老百姓那么近。”

大海成为舞台上的另一位主角

除了林默娘外，大海是《妈祖》的另一个隐形主角。

海洋是妈祖文化的根基。对于世代生活在海边的渔民而言，大海既是赖以生存的来源，也是随时可能夺去生命的力量。舞剧开篇，渔船就在巨大的迷雾中迷失方向。冷色调的灯光、舞台上的烟雾与音乐共同营造出神秘而压迫的氛围。此后，多段充满力量感的男子群舞、林默娘在风暴中救人的精彩独舞，将渔民与大海的抗争带到观众面前。

靳苗苗谈到，对于海边的人而言，出海并不是浪漫的冒险，而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做的选择。正因为这种风险始终存在，人们才格外需要能够给予自己精神支撑的力量。妈祖文化由此有了更具体的现实根基：林默娘一次次驶向大海，不只是因为她勇敢，也因为她理解渔民无法轻易逃离的生存处境。她所守护的，不仅是海上遇险的生命，更是一个与海洋相依为命的群体。

在音乐上，作曲亢竹青搜集海浪、潮汐、码头市井等原生态声音，并将海螺、民间鼓等元素融入创作。海螺既是林默娘与哥哥之间的信物，也成为贯穿全剧的音乐符号，承载着亲情、约定与指引。随着人物经历风暴、生离死别，音乐从前期贴近生活的细腻表达，逐渐变得辽阔、深沉。

此外，主创团队多次深入湄洲岛采风，将莆仙戏、十音八乐等本土艺术元素融入音乐，并从红砖古厝、渔筐、船桨及湄洲女传统服饰中提取视觉元素，让舞台上的故事拥有鲜明的地域气息。

线上直播让《妈祖》走向全球

10月31日，舞剧《妈祖》将通过快手进行独家全球直播。高雅艺术走进直播间，正成为拓展传播边界的一种新尝试。对于《妈祖》而言，线上直播不仅意味着让更多观众有机会欣赏这部作品，也为妈祖文化跨越地域、触达更广泛的人群打开了新的窗口。

舞剧《妈祖》出品人、总策划、艺术总监许宁认为，将传统舞台剧目搬至线上平台，不仅能够扩大传播渠道，也能让原本局限于演出现场的一次性体验，转化为可持续传播的内容。观众通过直播认识作品，进而产生走进剧场、前往当地体验文化的兴趣，有望形成“线上种草、线下消费”的联动，为文旅融合和院团发展积累长尾价值。

舞台演出依靠演员的身体、调度、灯光和音乐共同营造现场氛围，屏幕前的观众却只能通过镜头接收信息。如何在有限的画面中突出关键人物、传递情感，让远离剧场的观众也能感受到舞台的张力，是创作团队面临的新课题。许宁表示，线上传播也推动团队探索镜头语言对舞台内容进行艺术上的“二度创作”，让镜头不只是记录演出，也参与作品的表达。靳苗苗坦言，线上直播既是新的尝试，也是挑战：“希望效果能够达到我们的预期，让屏幕前的观众也能感受到现场的氛围。”

文｜记者 胡广欣
图｜谭欣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