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周杰伦现身2026上海劳力士大师赛现场，主持人用英文介绍——"famous Chinese singer Jay Chou（著名中国歌手周杰伦）"。坐在嘉宾席的周杰伦微微点头，赛后把这段视频原样转发至个人海外社交账号，配文一个字没改。

岛内绿营围攻，他不删帖，也不辩解。10月21日，国台办发言人张晗在例行发布会上回应此事：两岸同胞都是中国人，台湾艺人认同中国歌手身份，是堂堂正正做中国人的真挚情感流露。

其实这道题，周杰伦早在2007年就答过。彼时他为北京奥运会写歌，受访时说奥运“是在自己国家举行”，被岛内围攻“卖台”，他的回应干脆利落："我是中国人，这事有什么好讨论的？"

近二十年过去，他把同一个答案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说的方式是把视频原样转发。而这句话的后半句，或许该由他的作品来接：一个把”中国”写进三十首歌的人，接受”中国歌手“四个字，还需要什么勇气吗？

从《娘子》到《东风破》的“中国风”探索

华语乐坛的“中国风”不是一道标签，是其数年摸索铺出来的一条路。

曾有乐评人评论：“在周杰伦之前，流行文化里的‘中国风’是各自为阵的，通常依附于影视剧而存在；是周杰伦让‘中国风’变成了一种脱离影视剧、可以独立成立的流行文化风格。这个‘独立’，首先是音乐上的独立，它不需要一部古装剧的画面来赋予合法性，一首三到四分钟的流行歌本身，就足以建立一个完整的美学空间。”

2000年，首张专辑《Jay》里的《娘子》，是他与方文山首次把“中国风”融进流行音乐的尝试。他刻意回避直接堆砌传统乐器，用吉他模仿琵琶的音色，用人声多轨替代弦乐配置，在R&B的骨架里塞进东方的呼吸感。李宗盛听后评价："这首歌值得被鼓励，因为创作者没有全盘投降，而找出了一条东西兼蓄的路。"

经过2000年《娘子》、2001年《刀马旦》、2002年《爷爷泡的茶》三年初期探索，2003年《叶惠美》专辑中的《东风破》真正成为中国风歌曲的开山之作，被概括为“三古三新”，即古辞赋、古文化、古旋律，新唱法、新编曲、新概念，歌曲通过二胡的间奏将情感抒发推到高点，让传统乐器承担叙事功能，而不仅仅是背景音色。

此后《发如雪》《千里之外》《菊花台》《烟花易冷》《红尘客栈》《天涯过客》绵延成线。从2000年到2016年，周杰伦用16年、30首中国风歌曲，传达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

把国粹唱进主流，让非遗成为流行

如果说《东风破》开了宗，那么《青花瓷》就是把“中国风”带进了千家万户。2008年央视春晚，他一首《青花瓷》唱罢，瓷器成了那年的全民审美话题。此后他以《兰亭序》（2011年，与林志玲搭档表演）把王羲之唱给年轻人，以《皮影戏》（2011年专辑《惊叹号》）把非遗写进流行曲。

值得一提的是，周杰伦历年来登上春晚所唱的曲目中，从2004年的《龙拳》、2008年的《青花瓷》、2009年与宋祖英合唱改编的《本草纲目》、2011年的《兰亭序》，再到2018年的《告白气球》、2021年的《莫吉托》，其中前四次登台，唱的清一色是中国风。功夫、瓷器、中药、书法，一首一个文化母题，这已超出"曲风"的范畴，更是一种持续的、自觉的文化表达。

在这些歌曲中，2006年收录于专辑《依然范特西》的《本草纲目》值得单独一说。这首歌歌名取自李时珍的医书，歌词里用了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等16种古老药材名，用美式嘻哈杂糅中国曲风。关于创作动机，周杰伦自己讲得很明白："为了表达一种民族精神，讽刺那些崇洋媚外的人，告诉他们中国的祖先很了不起。"他认为中药除了功夫之外最能代表中国人，“这些中药汉方是我们祖先非常不易取来的，值得大家骄傲”。所以这首歌的开头是"如果华佗在世，崇洋都被医治，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功夫是其中国风创作的另一条线。《双截棍》《龙拳》《霍元甲》唱的是武学武德与英雄情结，《乱舞春秋》则把三国写进说唱。

”太空金曲“中的家国温情

2007年10月，周杰伦公开表示“作为中国人，一定要为北京奥运会作贡献”，随即面向全球征集奥运歌词，收到六千多份投稿仍不满意，最终请方文山出山，初稿写一周，又逐字逐句打磨二十多天、修改几十遍，“力求写出中国人的精神和文化韵味”。最终，这首《千山万水》赶在征歌截止前一天寄到北京奥运会征歌办，获北京奥运会优秀歌曲奖。

该曲中，方文山以“千山万水，无数黑夜，等一轮明月”开篇，用简洁画面勾勒中国人骨子里的诗意与辽阔，编曲将摇滚电吉他、京腔念白与五声音阶揉合，既传递力量感，也体现传统与现代碰撞的东方气韵。

2008年9月，它随神舟七号载人飞船进入太空循环播放，飞船返回地面后，该曲交由相关博物馆永久珍藏，华语乐坛的"太空金曲"，只此一首。

所以，“我是中国人有什么好讨论的”？身份当然可以讨论，也应该被讨论。但周杰伦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的回答不在话语里，而在作品里。一个用二十多年持续把中国传统音乐语汇写进流行歌，并且让这些歌成为几代人共同记忆的人，当他说“有什么可讨论的”时，他说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作品先于言辞的笃定，毕竟，那些歌已经替他讨论过了。

文｜记者 林灵
图｜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