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钱塘区临江街道萧东村包地种毛豆的徐彩娣有些想不通，毛豆采摘季里，日结的摘毛豆工怎么会这么抢手啊？

徐彩娣的200多亩毛豆最近陆续成熟，她在朋友圈里发布了招摘毛豆工的消息。“昨天来了200多人，今天我跟他们说别来了，我管不过来了。”

前年的毛豆采摘季，有杭州毛豆种植户发布摘毛豆的“招工启事”引起了一波关注。而这波“摘毛豆热”一直持续到了今年。本地有些社交账号发出了“摘毛豆，一天最高能挣300元”这样的内容。摘毛豆真这么挣钱？毛豆好摘吗，这钱是不是有手就能赚？10月27日，当记者带着这些问题出现在徐彩娣的毛豆地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最多一天来了200多人
200多亩毛豆地已摘掉了一半

徐彩娣的毛豆地里，放眼望去，都是正在摘毛豆的人。“昨天有220多人在摘毛豆，今天人算少了，已经回绝了100多人了。”徐彩娣说，100多人采收规模正好匹配一天毛豆的采摘量。“人太多，我管也管不好，大家挣得也少。”

毛豆地旁的田间小路上，整齐地停放着一排排电瓶车，这些都是来摘毛豆的人骑来的。

“最早的，早上四五点就来了，一直干到傍晚四点多。”徐彩娣说，来做摘毛豆日结工的大多是周边村社的退休叔叔阿姨，也有一些在周边务工的外省叔叔阿姨。

徐彩娣种的是“86”毛豆，这是一种鲜食秋大豆品种，一般是七八月播种，十月中下旬到十一月底之间采收。

“我们这一带主要都是种这类毛豆的，毛豆成熟之后，采收期比较短。如果单靠几个人采收，收不过来的。”徐彩娣说，当毛豆成片成熟后，采收只能靠雇人。

今年，毛豆种下后，经历了好几次台风影响，毛豆秆倒伏的情况比较严重，产量受到了一定影响。“我们这片地已经在杭州最东面了，靠近钱塘江出海口，夏天只要有台风影响，这里的风力都挺大。”

从毛豆开摘到现在，200多亩的地已经一半摘掉了。“产量好的一亩地能摘1800多斤毛豆，产量差的一亩连1200斤也摘不到。”徐彩娣说，毛豆产量没有去年高。

每天按照毛豆的成熟度采收，预计再十来天，所有毛豆就收完了。

摘一斤毛豆赚六七毛钱
77岁阿姨一天能摘200多斤

“摘毛豆都是老人来做做的，年轻人有工作，谁来干啊。”听到记者到地里采访摘毛豆，正在埋头摘毛豆的叔叔阿姨们都抬起头来，搭起了腔。“这活儿又不难的，摘毛豆谁不会摘啊。”大家说着说着都笑了。

今年毛豆收购价不高，“最近的收购价也就每斤2元多，甚至到不了2.5元。”徐彩娣说。

收购价低，也导致了摘毛豆的工价比往年要低一些。

正在摘毛豆的陈叔叔告诉记者，摘毛豆的工价在六毛至七毛钱一斤之间浮动。“去年和前年这个时候，东家能开到九毛钱一斤。”

摘毛豆的人都会自带一大壶水、一些干粮、一条凳子和一把镰刀，穿的都是工服或者衣服外套一件耐脏的罩衣，再戴一副厚手套。

“在家里也是闲着，刷手机嘛还不如来摘毛豆，挣点买菜钱。”77岁的王阿姨说，自己以前也是种地的，现在年纪大了，地不种了，偶尔地里有像摘毛豆这样的日结活就过来做做。

这些来摘毛豆的本地叔叔阿姨家里条件不差，“拆迁户都有好几个，有的是夫妻俩‘瞒’着子女们来的摘毛豆的。”徐彩娣说。

叔叔阿姨们年轻时大多都从事过农业生产，有的曾经还是种植大户。“他们干活儿麻利、认真，叫人放心。”徐彩娣说，叔叔阿姨们就像对待自己家里的收成一样，帮忙摘毛豆。

摘毛豆是一项技术活儿。

摘的过程中，品质差、不饱满的毛豆都要被筛选掉，“如果批发商收走的毛豆里，不饱满的毛豆比较多，就会影响下次的收购价。”徐彩娣说，有经验的叔叔阿姨能够把毛豆的品控把握得很好。

对于徐彩娣来说，唯一让她觉得有些担心的是，有时候年纪大的叔叔阿姨们来摘毛豆的时间特别早，“4点半，天还没亮他们就到了。”她说，现在她会要求，70岁以上的叔叔阿姨们早上7点以后再来地里，傍晚4点半必须回家。“就怕天暗路不好走，万一有人摔了碰了那就糟了。”

中午时分，种植户给摘毛豆的人提供2个馒头，他们配上自己带的干粮和食物，补充能量顺便休息一下。杨晓轩/摄

77岁的王阿姨说，一天自己能摘200多斤毛豆。“中午东家还会给我们每人发2个馒头，我自己再带瓶八宝粥，也不会饿肚子了。”

2小时采摘毛豆20斤
记者体验这份“辛苦中的欢乐”

记者穿上自带的粉色外罩衣，加入了叔叔阿姨们的摘毛豆行列。可还没开始动手，就被大伙儿笑话了。

“你连副手套都没有怎么摘毛豆？等下手都要起泡了。”70多岁的徐素员阿姨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过来，“喏，我自己备用的这副，先给你用。”

摘毛豆这个活儿，说来挺简单，不用教就能上手。无非就是挑颗粒饱满的毛豆荚把它从毛豆秆上摘下来。

徐彩娣给记者一个中号的塑料桶，“装满这个桶大概是18到20斤。”她说，能摘满这一桶就算很不错了。

“这么小瞧我？”记者有点不服气，戴上手套，借来一把小椅子，就开干了。

刚开始，新鲜感十足，还能顺带着跟摘毛豆的叔叔阿姨们聊天。

“我小时候在外公外婆家也摘过毛豆的，现在来体验，还有点找回童年的感觉。”记者一开口把大家逗乐了。

有阿姨笑着说：“你这白白胖胖的样子，哪里是下地干活的料啊。我看你摘个10分钟得了。”

也有阿姨问，“今年多大？有女朋友没？”当记者回答“娃都两个了”，阿姨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还有叔叔聊起了过去自己年轻时种地、承包鱼塘的经历。“你们现在文化都高了，下地的机会少了，我还是觉得年轻人也要多下下地，不然以后‘菜都没得吃了’。”70多岁的钱传木大叔说着。

一边摘毛豆一边跟叔叔阿姨们聊天，记者的空塑料桶里毛豆渐渐多了起来。

大概聊了半小时，大家陷入了“无话可聊”的境地，各自埋头摘毛豆。记者看了一眼自己的桶，心凉了半截——半小时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桶都没填满，只能继续埋头摘。

大约用了快2小时，记者才摘满了一桶约20斤的毛豆。70多岁的徐阿姨往记者的桶里瞥了一眼，有点“嫌弃”：“2个小时才摘了这么一桶，你这来干活不划算，挣不到钱的。”

按照20斤毛豆，一斤七毛的采摘价算，记者两小时赚了14元。照这样一天干12个小时，在完全不休息的情况下，也只能挣84元。

看着这“可怜”的业绩，徐彩娣劝记者放弃，还递过来一个橘子。

“这份工看着不难，做起来不易，而且需要能吃苦，以前也有年轻人想来‘日赚300元’，结果干了半天就逃了。”徐彩娣说，只有叔叔阿姨们以前吃过苦，能“胜任”这份工作。

每年采摘毛豆的时节，每一片毛豆地里都有这样的“传说”：有人摘了一个月毛豆，挣了六七千。

徐彩娣说：“有，但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