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0年的北山村，全球唯一在城中村举办的爵士音乐节已经办了19届，年客流量超600万，村民租金翻了六七倍。狮山脚下的光华街，撬动社会资本2000万元，引进新经济业态40余家，新兴业态占比超八成。南沙湾社区，二十多年前路边流动摊贩扎堆、早晚高峰堵死主干道，如今200余档精简到90档，摊贩从抵触管理变成共建合伙人。

五年来，同样推进城市更新，香洲以绣花之功，织就截然不同的城市画卷。香洲区第十一次党代会召开在即，这些发生在大街小巷的变化，正是这座城市五年发展最直观的注脚。

不同的“旧”，不同的“绣法”

北山村的“旧”，是780年历史的古村落——108处历史建筑湮没于城中村，杨匏安的故乡被遗忘在南屏镇的角落里。香洲区政府先做了两件基础设施工作：一是提前认定了这108处历史建筑的文物保护身份，为后续活化划定了底线；二是在2007年前后，结合"四大重点街区"的整体部署，把北山从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拉进城市更新的主战场。正是这些基础性工作，为后来的民间力量进场铺好了路。2007年，著名版画家薛翊汉来到北山，看到诸多精美古建筑湮没其中，临终前将遗愿托付给儿子薛文。薛文没有止步于修复，2010年在改造后的北山戏院创办首届北山爵士音乐节，一举将北山推向世界。这座古村用文化艺术唤醒沉睡的空间，百年祠堂改造为综合艺术中心，旧戏院变身“城市文化记忆馆”，废弃的医帝庙、康真君庙活化为艺术展厅与创意商业空间。19届音乐节吸引50多个国家的400多位音乐大师登上舞台，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和艺术家开始定居创业，“主理人制”的“一店一品”商业生态随之形成。这种更新，不是拆旧建新，而是民间艺术力量自下而上的生长与政府资源自上而下的赋能，双向合力让沉睡的空间重新长出生命力。

光华街的“旧”，是七八十年代依山而建的庭院式自建房，文艺范浓厚，承载着老珠海的城市记忆，但基础设施老化、业态低迷。它用微改造撬动社会资本，政府投1830万元做公区建设，撬动社会资本投入2000余万元，打造“三广场、六门、九巷、十二微景观”等30余处节点，没有大拆大建，只做针灸式的修补和活化。开街之后，“漫步狮山”City walk品牌、“惬意香洲·探游狮山”寻宝活动、“光华造趣计划”等一场接一场的活动把流量引进来，生活美学空间、非遗馆、相声剧场、影视工坊等新经济业态接二连三地扎根。一条老街的更新，不靠推倒重来，而靠一针一线地补缝、绣花、注入新的色彩。

南沙湾社区的“旧”，是城乡结合部特有的治理难题——厂区与城中村交错，出租屋连片、流动人口庞大，2万多职工的就餐缺口导致200余档路边摊贩从早到晚扎在主干道两侧。2014年4月，社区转变思路，推行“双限”——限定经营时段、划定经营区域，主干道不设摊，在厂区、宿舍周边次干道规范布点，落实经营时间、点位、器具“三个统一”。经过十余年常态化管控，流动摊贩从200余档精简至90档。与此同时，社区大党委联动厂区、派出所、股份公司等10余家单位党组织签订共建协议，通过打造“映湾湾”工坊公益平台，帮扶困难群众50余户、开发稳定岗位16个。这种更新反映了人与人、人与地之间的关系。

更新的终点，是让它活下去

很多地方的城市更新，项目落成之日就是运营困难之时。改造一条老街，开街那天人山人海，三个月后门可罗雀。修一个文创园，招商时承诺的租金优惠到期，入驻企业转身搬走。香洲在几个案例上有个共同点：更新的动作不是终点，运营才是。

北山村最关键的一步，不是2007年的第一笔投资，而是音乐节的持续。19年不间断办下来，音乐节本身成了这座古村的“生态粘合剂”，音乐大师来了不走，港澳青年来创业，世界各地的乐迷来了再来，“主理人”们因为同一个圈层而聚集。它的模式从“空间出租”转向“生态运营”，村集体收入从过去的微薄租金，增长到2024年超1400万元、25年近2000万元，村民租金翻了六七倍。这种增长是生态持续运转加上政府持续赋能产生的复利。

光华街开街不是终点，是“日咖夜酒、艺文展演”复合型街区的起点。狮山街道持续培育“漫步狮山”City walk品牌，联动商户策划“惬意香洲·探游狮山”寻宝活动、“光华造趣计划”、“四时漫步”等特色文旅活动，同时启动珠海首个影视友好街区建设，联动影视产业促进会共建“群演基地”“服化道培训基地”。新兴业态占比已经超八成，预计年内两家企业达标。一条老街的运营，靠的是持续不断的内容注入和场景搭建。

南沙湾社区的“双限”治理，最可贵的不是划定了多少摊位，而是持续管了十多年。从2014年推行至今，摊贩经营理念也在转变——从抵触管理、一有机会就占道，到主动参与台风清障、环境清扫，成了“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区治理合伙人。这种转变是靠持续的规范、持续的服务、持续的引导，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城市更新这个词，常被理解为“拆旧建新”。但在香洲，真正的更新，不在于拆了多少、建了多少，而在于香洲在每一块地、每一条街、每一个社区，都找到属于自己的“绣花针”——用对方法，老地方就能长出新模样。

文 | 记者 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