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词之外理解生活

文|彭晃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说话,总像是从热搜榜上誊下来的。“内卷”了要“躺平”,“躺平”久了又觉得缺些“情绪价值”,于是转而追求“松弛感”——可“松弛感”一旦被说出口,便又成了另一种“人设”。词来词往,像水面浮萍,捞起来满满一捧,底下却仍是空的。

上周末去菜市场买菠菜,碰见从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顾婶。她蹲在地上整理一小堆荠菜,一边择,一边和旁边卖豆腐的老头儿说话,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有个穿瑜伽裤的姑娘路过,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是“菜市场里的松弛感,治愈了我的精神内耗”。顾婶浑然不觉,抬头问她:“姑娘,荠菜要不要?刚挖的,包馄饨鲜得很。”姑娘摆摆手走了。顾婶低声嘟囔一句:“这人,怪。”

我蹲下来挑荠菜,和顾婶聊了几句。她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在南京送快递,儿媳妇又怀了二孩。她每天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菜,五点回来摆摊,一直守到天黑。说这些时,她手里没停,把荠菜根上的泥一粒一粒地掐掉,嘴里哼着“小城故事多”。我说顾婶你心态真好。她抬头看我一眼:“好什么好?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恨不能哭一场。”顿了一下,又说:“可哭归哭,日子不过了?菜不卖了?孙子不要了?”说完自己先笑了,递给我一把择得干干净净的荠菜:“拿去,不要钱,回去多搁点猪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嘴里那些热词,在顾婶面前全都失了重。你没法说她“松弛”——她的日子紧得像上紧了的发条;你也没法说她“通透”——她连“通透”这两个字都没工夫认。她就是活着,像一棵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马齿苋,太阳毒了蔫一蔫,下过雨又支棱起来。她的哲学不在任何一篇爆款文章里,只搁在那把荠菜里,带着泥点子和霜打过的叶子。

我们这代人太擅长给生活命名了。失恋叫“渡劫”,加班叫“搬砖”,回老家躺两天叫“重启人生”。命名让我们获得一种虚假的掌控感,仿佛只要贴对了标签,生活就能像手机一样恢复出厂设置。可生活永远比热词多绕一道弯。你刚学会“钝感力”,它偏偏派来一个你不得不在乎的人;你正打算“向上社交”,却发现那个能帮上忙的人,最想听的是你讲讲老家的槐花开了没有。

我姥姥活了九十三岁,没读过一天书。她去世前一年,我陪她晒太阳,问她这辈子最难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想了好半天,说:“也没咋熬。就是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我那时年轻,觉得这算什么答案。如今再想,这也许是最高级的答案。她不懂什么叫“专注当下”,却用一辈子把这种活法走了一遍。

热词可以用,但不必太当真。它们是调料,不是粮食。你可以拿“情绪价值”开个玩笑,却别真拿它去称量母亲腌的那坛咸菜——那里面有多少盐、多少辣、多少说不出口的“多吃点”,没有哪杆秤能量得出来。

生活这门学问,终究要离开热搜榜,自己下去蹚。荠菜该放猪油就放猪油,姥姥喊你吃饭就赶紧去。热词在手机里明灭,日子在脚底下延伸。人终究要离开屏幕,把脚踩进泥里,才知路的深浅。

地锅烧红薯

文|海上花开

小时候,农村家家户户都种红薯,每到冬天,基本顿顿不离红薯,我们小孩最爱吃的就是锅底烧的红薯,想想都感觉诱人。

地锅烧红薯,和现在街头卖的香气四溢的烤红薯差不多,但却多了几分浓郁的农村特色,是儿时独特的美味。

小时候在农村,都是烧地锅。每到做饭的时候,就在灶膛里用柴火烧火。冬天,妈妈在做饭时,总是会挑几个体形匀称、不大不小的红薯,扔到灶膛里。接着用烧火棍,轻轻地把红薯拨到两侧,小心翼翼地用炭灰给盖住。烧的过程中,还要注意不能让火直接烧到红薯,而是用余火来烤,让温度慢慢渗透。我们三个不停地在灶台边转悠,盯着烧火做饭的妈妈,不时地问:“妈,红薯该熟了吧?”一会儿又说,“妈,你烧了几个啊?一会儿我要吃一整个”“我也要吃一整个”。妈妈宠溺地看着我们这些小馋猫,耐心地说:“别急,一会儿我们一人一个。”

当饭香开始弥漫时,红薯也烧得差不多了。我们姐弟三人,争先恐后地跑到灶膛前,急切地等待着。妈妈熟练地把红薯从锅底扒出来,给我们拍拍上面的灰。红薯一到手,我们也顾不上烫手,拿着红薯一边不停地在两手间倒换,一边急切地开始剥红薯。别看烧出来的红薯皮,外表看着灰不溜秋的,剥掉烧焦的表皮,里面焦黄,伴随着浓郁的甜香,让人垂涎欲滴。我们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一边吃一边呲溜呲溜地吹气。妈妈在一旁看着我们这小馋猫样,笑着说:“慢点吃,又没人和你们抢。”

烧红薯,也是个技术活。记得有一次,我自告奋勇地说这次自己来烧。我模仿着妈妈的样子,精心挑选了几个红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安置在灶膛里。我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心中不断想象着待会将会是多么金黄诱人、香气四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饭煮好了,我估摸着红薯也应该差不多了。我兴奋地用火钳扒开炭灰,充满期待地将红薯一个个取出。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失所望——红薯的外表已经烤得焦黑,几乎成了黑炭,可剥开里面,却发现还是生的。我不甘心地咬了两口,硬邦邦的,远没有平时软糯香甜的口感。

另一次,我更加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火候,生怕再次失败。但当我满怀期待地扒出红薯时,却发现它们几乎整个都烧成了黑炭,只有一两口勉强能吃。我沮丧地坐在一旁,看着那些失败的“作品”,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尽管如此,小时候的我们,对于这些不太完美的红薯,却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我们兄妹三个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夸赞:“好吃,真好吃!”我们的脸上、手上都沾满了炭灰和红薯的残渣,吃完后,大家都变成了脏兮兮的“花脸猫”。

每到冬天看到烤红薯,总会想起小时候烧红薯的日子,虽然简单,却是我们最珍贵的回忆,烧红薯这种家的味道,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秋果

小城秋韵浓

文|张晓杰

小城的秋是从草木颜色的渐变中悄然走向我们的。秋风掠过山峦大地,没有萧瑟,没有苍凉,只有层层叠叠的斑斓,橙黄橘绿,有一种浩荡的美,写尽这片热土的生机与明媚,让群山连绵的小城更显鲜活热烈。

小区里的栾树,枝头挂满了一串串橙褐色的果实,像千万盏小巧的灯笼,缀满黄绿相间的枝头。一阵风拂过,栾树发出簌簌轻响,不知这美妙的声音是来自叶,来自花,还是来自果,毋庸置疑的是它正努力将秋已深的讯息传递给每一个人。

中心花园里的黄栌已换上盛装,叶片圆润饱满,秋霜过后,被晕染成了暖红,一棵棵一簇簇挤在一起,远远望去,火红一片,仿佛把暮秋最美的霞光也收在了枝头。

路两旁的银杏笔直挺立,树冠渐渐褪去翠绿,染上温柔的鎏金,枝叶向路中间延展,仿佛在道路两旁铺展开一道金色的长廊。阳光穿过疏朗的枝叶,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一阵风吹来,有叶片缓缓飘落,飘落,渐渐铺成一地柔美秋光。

花园里,还有十几朵大红色的月季,在满眼秋黄里,兀自开得热烈奔放,花瓣一如夏日里一样,像极了红透了的丝绒,饱满艳丽,这一抹艳色在草木日渐枯萎的暮秋时节,倔强地坚守着属于它的最后的鲜活。

澄澈高远的蓝天,是小城秋天最美的底色。蔚蓝的晴空不染一丝尘埃,雪白的流云悠悠舒展。远山上,亮黄与橙红,在原本翠绿的林间跳跃着,树木花草仿佛都被秋阳渡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因群山环绕而稍显肌理冷硬的小城,在这份灿烂的映衬下,多了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温柔,让人们虽然身处清冷秋日依旧能感觉有暖意一直流淌。

小城的秋没有名山大川的惊艳盛景,却有着烟火人间的踏实与温暖。它有长空流云的疏阔,也有橙黄橘绿的温柔,有农田里忙于秋收的喜悦,也有山林旷野里奔跑的洒脱。

行走在这座小城四十余载,我早已将它的一山一林一花一草深深刻在了心中。我爱这小城秋韵的美好,更爱这有温度有力量的小城。

秋已深,时光从斑斓枝头滑落,被秋风揉碎,成就了一地的浪漫与期盼。我从片片落叶中,轻轻拾起一叶明媚,橙黄橘绿皆可,夹在书页中,珍藏成一份亮丽的温暖,然后和它们一起期盼,期盼明年的春日里重新长成葳蕤一片。

我愿与小城相伴,赏岁岁美景,守人间长情。

冬是一场温柔的停歇

文|程先利

立冬是冬天的第一个节气,古人说:“冬,终也,万物收藏。”大地看似睡了,其实在悄悄攒着劲儿,等春天醒来。

我也这样,一到冬天,整个人就慢下来。不想早起,不想出门,就想窝着。以前觉得这是懒,后来才明白,这是身体在说话。《黄帝内经》讲:“冬三月,此谓闭藏。”春天播种,夏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该藏了。人也是,忙了一年,该停一停。

不是偷懒,是充电。你想想,手机用了一天还要充电呢,人跑了三百多天,凭什么不能歇?冬天休息,不是放弃,是为了春天跑得更远。我见过太多人,一年四季绷着弦,结果春天一来,别人精神抖擞,他先倒了。身体吃不消,心也累了。

所以,立冬第一件事,让自己停下来。泡杯热茶,发会儿呆,不刷手机,不想工作,就坐着,听听自己的呼吸。你会发现,安静下来,心里反而亮堂了。

立冬第二件事,去找暖。不一定非要是家人,朋友也行,爱人也好。哪怕一个人,煮碗面,加个蛋,热气上来,也是暖的。想起朱自清写过的冬天。小时候,他和父亲、兄弟围坐。父亲用小锅煮豆腐汤,热气腾腾,白雾蒙蒙。他喝一口热汤,心里就暖了。多年后他写:“无论怎么冷,大风大雪,想到这些,我心上总是温暖的。”家人围坐,灯火可亲。八个字,道尽冬天的味道。外面冰天雪地,屋里火锅咕嘟咕嘟。一家人说说笑笑,热气糊了眼镜,也暖了心。这就是冬天最好的画面。冬天不是用来熬的,是用来过的,过得热乎,过得有人味儿。

立冬第三件事,告别过去,轻装上阵。立冬,是大自然淘汰旧物的时节。不行的,就让它过去,人也一样。复盘这一年,哪些事做对了,哪些错了。不是自我批评,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然后,翻篇。那个爱而不得的人,放手吧;那段耗着的关系,断了吧;那些遗憾,放下吧。你拽着过去,手里就没空接住未来。把心里的苦水倒掉,把不甘心放下,空出地方,等春天种新的花。

冬天来了,别怕。它是个老人,看着冷,其实最慈祥。它让你慢下来,让你回家,让你想清楚。它把世界按了静音键,好让你听见自己的心跳。万物冬藏,藏的是根,不是魂。根扎得深,春天才开得盛。愿这个冬天,你能停下来,歇一歇。找到暖,守住爱。告别该告别的,等春风一来,轻装上阵,再出发。冬天很长,但春天不远。

屋檐下

文|卢兆盛

户外走,有很多时候,其实是要经过一些屋檐下的。

屋檐下,确实是个“多功能”的好地方,可以遮阳,可以挡雨,还可以避风……

烈日当空、热浪袭人的酷暑炎夏,相信每个人步行外出时,如果没戴草帽或没打伞的话,肯定都巴不得一路上有遮阳的物体挡护着,尽量不被毒日暴晒到。而最理想的遮阳地方,除了树荫,应该就是屋檐下了。

房屋有大有小,屋檐自然有宽有窄。屋檐越宽,就越能遮挡火辣的阳光,檐下的空间也就会更宽敞、更凉快。途中所过屋檐越多,遭受日晒之苦便会越少。如果是在城里大街上行走,谁都希望路上屋檐越多越好;然而,如今街道的两边,已经见不到多少屋檐了,大多是林立的高楼大厦。要想少晒点太阳,只能选择背阴的一边走,那些没有屋檐的摩天大楼下,倒也是颇阴凉的。

步行中,最担心的是在未带雨具的情况下,老天突然“变脸”,下起雨来。如果是毛毛雨,那倒无妨;如果是大雨暴雨,那就糟了,若不赶快躲避,很快便会淋成“落汤鸡”。这时候,若能马上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那就是莫大的幸运了。浓荫蔽日的大树下,尽管也能多少遮挡一下雨水,但不能久待,毕竟不太安全,雷击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而屋檐下,可以说是最适宜最可靠的避雨之处了。如果遇上热情客气的房屋主人,兴许还会请避雨人进屋坐坐呢,即便避雨人婉谢了,其心里也一定会感激不尽。

遮阳挡雨的屋檐下,不用说,也是避风的好去处。若是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里步行出远门,不论谁,一旦走累了,一定是极想寻个避风的地方暖暖身、歇歇脚的。而此时,如能遇上一个阻挡刺骨冷风袭击的屋檐,那是何等美妙的幸事!

躲入背风的屋檐下,最好是靠着墙角,或站或蹲,呵呵手,扯扯冻得通红的双耳,待气力得到恢复,便可再度出发,继续迎着呼啸寒风完成未尽的远行……

屋檐下,尽管只是房屋建筑结构中一个极为寻常的空间,但却是一个人间烟火味至浓的地方。它方便了房屋主人们的生活,同时也给过往的人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不论宽窄,不管长短,不计高低,可以说都是一个风雨中温暖的港湾、一个烈日下凉爽的庇护所。

其实,无论走过任何一个屋檐下,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我们都无需低头,相反,应该抬起头来,仰望一下头顶上默默无语的屋檐,并向它们致以由衷的感谢。

屋檐下,不论何时何地,永远都是一个美好的地方,都是一方美丽的风景……

轻叹如药

文|能能

不敢用力叹气,一使劲

会把心里的痛

咳出来

把痛分成小份

一天叹一点

像吃药

药吃完了

痛还在

只是习惯了

疼的间歇

文|能能

牙疼了三天

睡不着

吃不下

第四天

疼到极致

反而不疼了

像慈悲

把你放过了

可我知道

它没走

只是歇会儿

手抄本里的重逢

文|林海平

去年冬天,母亲寄来一个包裹。拆开牛皮纸,里面卷着一本旧本子,外面缠着三道发黄的橡皮筋。我愣了半天才认出——是我高中时的手抄本。

封面是挂历纸糊的,用圆珠笔画了一枝梅花,歪歪扭扭的。底下有一行字:“青春诗抄”。字迹是我十七岁时的手笔,横平竖直,用力过猛,像怕字会从这个世界上逃掉。

我翻开第一页,墨迹褪成了褐色。那首北岛的《回答》还在,一笔一划,像钉在纸上的钉子。那年书店里买不到诗集,语文老师念了一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整个教室静得能听见针尖落地。那晚,我趴在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抄。父亲起来喝水,问“又考试?”我说“比考试重要”。

同桌还在本子空白处画了一只鸟,翅膀张开,却不知道要飞往哪里。鸟的旁边,是我抄录的一段泰戈尔:“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那年我们谁都没有飞过,只在一个本子里,交换过整片天空。

翻到中间,一朵干花掉了出来。暗红色,花瓣脆得像薄纸。我忽然想起来了,是那年春天,同桌从家院子里的枝头摘下一朵石榴花,顺手夹进我的本子里:“给你当书签,花谢了,字还在。”那朵花后来再也没从本子里拿出来过。如今它的颜色褪成了暗褐,却依旧保持着初开的形状——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继续翻着。有些字迹晕开了,像当年台灯下谁慌了神。有些句子明显抄错又划掉,重写了一遍,笔画很重,像要告诉未来的自己:这个错,我认了。最后一页,有我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字:“那些夜里抄下的诗,像一盏一盏小灯,亮在一个少年不算丰盛却足够完整的心里。”字比前面潦草,像是想了很久才落笔。

我合上本子,在阳台上坐了很久。楼下有人烟,暮色薄薄地浮着。我把那朵碎花小心地夹回去,拍了张照,发到那个多年无人说话的群里。没过多久,同桌发来一行字:“你还留着呢?”我说:“留着。”她说:“我家的石榴树早挖了,可我记得那朵花。”

我们聊了半小时。聊那年传抄的诗,聊晚自习后校门口烤红薯的炉火,聊她把本子塞给我时,手背上还沾着圆珠笔油。她发来一句:“我们那些手抄本,就是现在的云盘,存在心里了。”

她说得对。我们抄下的从来不只是诗,是怕忘记的自己。那时候没有云端,没有备份,所有珍贵的东西都靠手抄,靠心记。纸会黄,字会淡,花会干,整本都旧得快要散架。可现在我才明白——正因为薄,才更重;正因为易碎,才更珍重。字迹褪了,可那些夜里一笔一划的郑重还在;花干了,可那年春天枝头的花影还在。

我把本子放到书架最显眼的地方。每次抽出来翻,都像走进一间旧屋,推开一扇积灰的窗。

窗外不是别处,正是十七岁的月光,照在一张旧课桌上。

桌角坐着一个少年,正把每一个字,钉进时间的纸里。像一个无声的邮差,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事,一封一封,投递给多年后拆开包裹的自己。风从窗外进来,纸页轻轻晃动;像是墨迹深处,有人抬头对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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