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眼下正值候鸟迁徙季，山东东营黄河入海口再现“鸟浪”奇观。

大批候鸟集群翻涌，阵型变幻之间，被不少网友看作“鲸鱼”轮廓，头部、尾鳍、胸鳍依稀可辨，也有人联想到庄子笔下的鲲鹏，留言称“原来老祖宗写的是纪实文学”“鲲鹏一会儿是鱼一会儿是鸟，这下全对上了”。

鸟浪不是浪花，是候鸟集群飞行

所谓“鸟浪”，并不是真正的浪花，而是几十万只候鸟在黄河口集体腾空、往返觅食形成的集群飞行奇观。黄河口鸟浪通常由雁鸭组成。去年，花脸鸭单一物种集群数量曾突破24万只；今年尚未到鸟浪高峰期，但集群数量已突破18万只。

鸟浪常出现在日出前、日落后，但出现时间、规模和方向并不固定，受天气、潮汐、觅食条件等多重因素影响。也正因如此，观赏鸟浪带有一定偶然性。有游客表示，“鸟浪是机遇的产物，因为不确定，所以更浪漫、更值得期待”。

鸟浪为何偏爱东营？

鸟浪并非人为策划或流量制造的景观，而是黄河三角洲持续生态修复的结果。黄河三角洲曾因河水频繁断流、海水倒灌而一度生态脆弱，当地曾有“人过不歇脚，鸟来不打草”的说法。鸟类从建区初期的187种到如今突破400种，靠的是30多年持续不断的生态修复。

第一步是“给湿地输水”。黄河与湿地、海洋之间的水文连通被重新打通，疏通水系241公里，修筑恢复生态堤坝41.6公里。“十四五”期间，自然保护区年均生态补水超1.7亿立方米，原先的光板地、盐碱滩变成了水草丰茂的大湿地。

第二步是“把入侵者赶出去”。互花米草一度疯狂蔓延，挤占本土植物生存空间，候鸟觅食地不断萎缩。东营累计治理互花米草13.1万亩，恢复盐地碱蓬5.2万亩，4年内退耕还湿、退养还滩7.25万亩。滩涂重新长出碱蓬，底栖生物回来了，鸟的食物链才重新接上。

第三步是“让鸟留下来”。东方白鹳繁殖233巢、536只，创历年新高，累计繁殖幼鸟超4800只，稳坐全球最大繁殖地。黑嘴鸥繁殖种群稳定在1万只左右，使这里成为全球第二大繁殖地。丹顶鹤野外繁殖巢达到16巢，较2025年增长33%。2026年9月，保护区首次观测记录到国家二级保护鸟类“棉凫”，野生鸟类总数达到407种。

当地还形成爱鸟护鸟共识：附近种植户在收割季会在地里留一部分庄稼供候鸟采食，护鸟护滩公益服务名额常常相当抢手。

观赏鸟浪：等待也是风景，文明观鸟更重要

在滨海大道和东八路交叉口，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常在路边排成长龙。现蒸的大闸蟹、新鲜的肉馅饼、飘香的蜂蜜小蛋糕，还有免费热水，让冷清的盐碱滩涂有了烟火气。木栈道上，人们望着天空，静静等待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鸟浪来临时，往往从人群中的一声惊呼开始。远处水岛上，黑压压的鸟群贴着地平线涌动，在最后一抹霞光中腾空而起，聚成流动的浪潮，忽而舒展如长卷，忽而收拢如云团。鸟浪靠近时，振翅声变成绵密的嗡鸣，人群也随之安静下来。

夜幕降临，鸟浪“退潮”，人群散去，但保护区工作人员的护鸟工作仍在持续。黄河三角洲生态监测中心副主任赵亚杰表示：“鸟类是环境风向标，它们选择了黄河口，我们要守好它们的家园。”从盐碱荒滩到生态乐园，这片土地和人们已守护多年。鸟浪，正是黄河口生态向好最生动的答卷。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新华社、大众日报、北京日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