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西景德镇一段上釉技艺展示视频在网络走红。视频中，有网友起初“以为是在演奏，结果是在上釉”；画面里的“葫芦”上色后冒泡，有网友打趣“我今天非要数清楚冒了几个泡儿”。

走进博物馆，面对琳琅满目的瓷器，不少人也会产生疑问：有的瓷器是釉下彩，有的又是釉上彩，看上去同样精美，差别究竟在哪里？釉又究竟是什么？

釉：瓷器的“玻璃质薄层”

瓷器上的釉，本质上是一种覆盖在陶瓷胎体表面的玻璃质薄层。它的诞生源于古人对于改善陶器质地与美观的探索：将含硅、铝的矿物与助熔剂混合制成浆料，均匀施于成型的胎体上，经高温烧制后，这些原料熔融并重新结晶，形成一层致密、光滑的玻璃态物质。

这层“玻璃”至关重要——它填补了胎体表面的孔隙，使瓷器不渗水、易清洁，同时隔绝空气与水分，防止胎体被腐蚀；还可通过添加金属氧化物，烧制出丰富多彩的颜色。可以说，没有釉，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瓷器”。而陶器大多无釉，或仅施低温釉。

釉下彩与釉上彩差在哪？

若将釉比作瓷器的“外衣”，那么釉下彩就好比“绣在外衣之内的纹饰”：先在胎体上绘制图案，再施釉覆盖，最后经高温一次烧成。图案被釉层完全包裹，与外界隔绝，因此耐磨耐蚀，色泽温润柔和。

釉上彩则相反，是“先成衣，后绣花”：先将胎体施釉并高温烧成素瓷，再用低温彩料在釉面上绘制图案，最后入窑以低温二次烧制。彩料附着于釉面之上，因而色彩更为丰富鲜艳，笔触也能更加精细灵动。

釉下彩工艺历史悠久，可追溯至东汉时期。早期多为单色，元代景德镇工匠突破技术瓶颈，使用含钴的“苏麻离青”料在胎上绘纹，罩透明釉后经约1300℃高温烧成，开创了享誉世界的元青花先河。此后如明代永乐甜白釉暗刻龙纹、清代康熙“翠毛蓝”青花，乃至现代的釉里红等，均承袭和发展了釉下彩工艺，奠定了中国瓷器含蓄内敛、素雅如玉的美学基调。

釉上彩的成熟晚于釉下彩。目前已知最早的釉上彩实物见于北齐范粹墓出土的绿彩碗。其真正蓬勃发展是在明代，成化斗彩、嘉靖五彩均为代表；至清代康雍乾时期，珐琅彩与粉彩更将釉上彩工艺推至高峰。故宫博物院所藏“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纹饰繁复、色彩绚丽，需经多次绘彩与低温复烧而成，堪称釉上彩技术的杰出之作。

从釉下到釉上，从单色到多彩，中国工匠以跨越千年的探索，逐步丰富了瓷器与釉彩的艺术语言。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新华社、科普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