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非遗,游岭南,同写“文化广货新游记”。

随着“广货行天下”秋季行动启幕,我们发现,诸多岭南非遗技艺脱颖而出,在匠心底色上拥抱新生:莞香袅袅流转、香云纱焕新出圈、潮汕工夫茶名动天下……

一众非遗正以文化赋能的姿态融入现代广货体系,也为本地文旅发展注入了全新动能,成就“诗与远方”。

为此,羊城晚报重磅推出“文化广货新游记”大型融媒体系列报道,邀您解锁“文化广货”的多元魅力。

诗人李贺在《杨生青花紫石砚歌》中曾用一句 “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生动描绘出端州采石制砚的场面。端州,即今天广东肇庆市端州区,这里所产端砚,早在唐代便名扬天下。端州产好砚的说法,距今已有1400多年历史。

千年砚石藏西江灵气,一方古砚载岭南文脉。“文化广货新游记”这一站,我们走进中国砚都——肇庆,寻访端砚制作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杨焯忠、省级代表性传承人罗建泉,在刀凿石磨之间读懂端砚传承的喜与忧;循着砚香漫游一段宋城墙、一条骑楼街,再到七星岩牌坊广场,赴一场“白天赏砚、傍晚登城、夜揽星湖”的非遗古城之约。

石出端溪
自古有“呵气研墨”之说

从唐代起,端砚便受帝王青睐。至宋代,端砚已正式列为贡品,苏轼、米芾等文人爱之如命。据说米芾得皇上赐端砚,竟不顾砚中有墨,立刻揽入袍袖以至染了一身墨。自此,“家财万贯,端砚一方”之说广为流传。

文人雅士关于端砚的笔记小说、杂著、文集等著述相当丰富。明末清初诗人、学者屈大均在《广东新语》的《石语》中,还特设“端石”和“端溪砚石”条目,对端砚石质和石品花纹的描写极为细致,认为水岩(老坑)之石为“真端溪之精英,其价过于瑶琼者也”。

羊城晚报记者来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道的杨焯忠砚雕工作室拜访了杨焯忠大师。他告诉我们,古人伏案书写,砚是朝夕相伴的必需品。端砚细润、坚实、发墨而不损毫的特点,让人爱不释手。“古人以用为先,看中的是端砚磨出来的墨细腻、有光泽,墨色层次丰富,落笔好把握。”

他介绍说,亲手研磨的墨与用现成的墨汁产品,差别藏在笔墨细节里,成品墨汁多含防腐剂、添加剂,讲究的书画家一眼便能分辨。“自己慢慢磨出来的墨,写起来更不容易黏笔。真正懂墨的人,会专门找老坑石料做的砚,亲自研墨。”

端砚若佳,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如墨,水汽久久不干,故古人有“呵气研墨”之说。

时至今天,磨墨写字的人少了,但端砚有“资源稀缺+文化附加值”的加持,依然备受收藏市场青睐。

如何品鉴一方好砚?端砚的身价又有何门道?杨焯忠笑着为记者拆解其中“秘密”:“这是拼‘出身’的行当!”同样大小、品相相近的砚石,选用老坑料和麻子坑、坑仔料,价格可相差十倍。

“先看洞口、坑口,再看石质干净与否、石品花纹丰不丰富;接着看构图雕工完不完美;还有最关键一点——买者自己的心意。”杨焯忠说,“一块合眼缘的砚,价值自然不一样。这点和玉石的评估逻辑相通。”

据了解,端砚砚石出产在广东省肇庆市东部的烂柯山和肇庆市七星岩北面(西起小湘峡,东至鼎湖山)的北岭山一带,尤以老坑、麻子坑和坑仔岩三地之砚石为最佳。而按颜色分,常见为紫端石、绿端石,此外还有古代主要用于研磨颜料的白端石。据清道光何传瑶《宝砚堂砚辨》记载,历史上共开采过70多个砚坑。但如今绝大多数砚坑已枯竭、停采。

守正创新
千年砚脉“活”在当下

2006年,端砚制作技艺已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杨焯忠介绍,端砚制作有一整套繁复工序,选石、构思、勾线、雕刻、磨光……一方简约小砚尚且需时一周,制作一座大型精品砚台通常耗时经年。目前,杨焯忠每年都会招收弟子,但他坦言:“基础操作不难学,审美、悟性却需要长年累月的打磨,没法标准化速成。”

杨焯忠也经常参与非遗传承活动,指导年轻人研习技艺,让这套技艺走进当地中小学课堂。如今当地的肇庆学院已建立端砚传承基地,建成集教育教学、实践育人、科学研究、社会服务、条件保障于一体的高水平传统文化传承平台。

记者请大师亲自指导,也想体验一番端砚的制作过程:当刻刀抵上砚石,指尖传来沁凉;当刀锋划过青紫色的石面,细碎石屑簌簌落下;当砂纸顺着石纹打圈,粗糙的砚堂渐渐泛起水光;当石粉沾满指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石腥味……那一刻的感触让人对“匠心”二字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走进另一位端砚制作大师罗建泉位于端州区端州二路的工作室时,记者进一步了解到,这里已打磨出一系列标准化研学产品:半日场以砚文化科普、传拓或者简易打磨为主;一日场体验可以跟着师傅走完选石、画稿、浅刻、打磨的流程,亲手完成的小砚还能带走。

罗建泉出身砚雕世家,深耕创作多年,他感慨道,过去很多游客看端砚,总觉得它是遥远、贵重的古董,如今把静态展品变成沉浸式体验,年轻人更愿意靠近、分享。他说自己不再一味追求体量宏大的收藏重器,反而更坚持因材施艺,“即使砚石边角料,也能玩出新花样”。

他还把短视频镜头对准工作室日常,将刀凿起落、砚石成型的片段分享到社交平台传播。游客体验端砚制作后,他也会鼓励大家随手分享。“我们做文创、做体验,绝不是抛弃传统,而是要让大家看见:端砚可以融入生活,并不只是藏在展馆里的老物件。”

研学、展览、短视频、跨界文创,正在为端砚打开新的出口。杨焯忠和罗建泉不约而同提到,肇庆不仅有端砚,还坐拥七星岩、鼎湖山、宋城墙等丰厚文化基底,未来可以借鉴潮玩产业转型思路,把传统砚纹、山水纹样做成数码配件、日用潮品,且不必把生产、销售都困在本地,可以把设计和文化价值向外输出,让端砚文化IP走得更远。

如今年轻一代的传承人早就在尝试把端砚从“方方正正的砚台”改做成耳环、胸针、项链、手绳、冰箱贴、考古盲盒等新颖文创。2025年的一场端砚文化嘉年华竞价会采用“线下展示+线上直播”,曾吸引近1.2万名网友参与;2026年深圳文博会上,又有肇庆本地文创品牌出新。年轻匠人还会用AI和软件辅助构图设计,AR辅助雕刻提效,他们开设网店、直播带货,正在用短视频讲端砚故事。

砚香同行
看宋韵古城烟火味道

染一身砚香走出工作室,属于肇庆古城的漫游画卷已在记者面前徐徐展开。

我们先到中国砚都端砚文化村和端砚博物馆,看那些历代精品砚台与各名坑砚石标本与文人题咏,读懂了“砚都”,也终于明白端砚为何能稳坐“四大名砚之首”。

然后,我们登上肇庆宋城墙,在披云楼飞檐下远眺老城民居连片——古端州八景之一的“披云鹤唳”就在此处。这也是广东保存最为完整的宋代古城墙。建议傍晚登城墙,视野最佳。最好再准备一身汉服,迎着夕阳,慢慢走,慢慢拍美照。

肇庆市博物馆(新馆)就在城墙脚下,常设端砚文物展。走出博物馆,便可以钻进一片宋城骑楼街,老字号、小吃铺、文创店错落,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在这里歇脚、觅食最合适不过。

等暮色铺开,便前往七星岩牌坊广场。这里是星湖景区的标志性入口,白天山水清朗,入夜灯光璀璨,是肇庆市民休闲的当红地标。如时间充裕,还可进星湖景区游玩或逛逛紫荆西堤文创街区——这大概就是肇庆最舒服的打开方式。

针对砚文化资深爱好者,罗建泉还独家推荐了一条打卡路线:先到“中国砚都”地标石打卡,走访大师工作室,看现场雕砚、预约体验;再顺路逛中国端砚博物馆、端砚文化村白石村;若时间充裕还可以奔赴羚羊峡老坑遗址,亲眼看一看古时开采名砚原石的峡谷,或是去砚洲岛,在西江风光里品读“包公不持一砚归”的传说。

◆串珠成链◆

杨焯忠砚雕工作室→中国端砚博物馆→罗建泉端砚工作室→肇庆宋城墙→肇庆博物馆(新馆)→宋城骑楼街→七星岩牌坊广场

【交通】

高铁抵达肇庆东站,离市区较远,但公交、网约车接驳成熟;城轨端州站更靠近端砚文化村,适合优先选乘。宋城墙、肇庆博物馆、宋城骑楼街彼此相邻,步行游览最优;市区点位之间出行,打车、网约车省心便捷。

◆好物伴旅◆

端砚文创:定制端砚、收藏砚、砚石文创小砚、拓印书签、石质摆件,亲手体验作品可自留。

【特色美食】

裹蒸粽是肇庆招牌,糯米裹着猪肉绿豆,清香扎实;霸王花猪骨汤清润回甘;豆豉蒸西江钳鱼鲜而不腥;鼎湖素菜清淡雅致,恰配文房雅游。

总策划 | 任天阳
总统筹 | 孙璇 陈桥生
策划 | 邓琼 孙朝方
统筹 | 易芝娜 赖书香
文、图 | 黎存根 李娇娇
出镜、脚本 | 李娇娇
摄影 | 黎存根 易芝娜 李娇娇
编导、视频制作 | 李颖
包装、海报 | 黄江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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