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参演剧目之一，美国芭蕾舞剧院（简称“ABT”）《天鹅湖》将于11月5日至7日在广州大剧院连演四场。这也是美国芭蕾舞剧院建团以来首次在中国华南地区演出，大湾区观众得以在家门口欣赏这一国际名团带来的古典芭蕾经典。

正式演出前夜，11月4日晚，ABT《天鹅湖》主创见面会在广州大剧院实验剧场举行。艺术总监Susan Jaffe、执行董事Barry Hughson，首席舞者Chloe Misseldine、Jarod Curley，以及独舞演员李方齐、方仲静齐聚现场，从经典传承、角色塑造和舞者成长谈起，并现场还原剧中名场面，为湾区观众带来一场生动的演出导赏。

为何是《天鹅湖》：舞者的“试金石”与跨文化共鸣

为什么此次选择《天鹅湖》来到广州？Susan Jaffe给出的答案，既关乎作品的广泛吸引力，也关乎舞团如何展现自身。在她看来，《天鹅湖》是一部能够集中呈现舞团整体面貌的作品。从群舞到首席，不同层级的演员都能在剧中获得重要角色。“当我们演出《天鹅湖》这样的作品时，它展现的是舞团在古典芭蕾方面的实力。”得知广州拥有本土芭蕾舞团，她也期待这里的专业舞者和观众能够欣赏这部经典。

Barry Hughson则现场援引编舞家乔治·巴兰钦的话：“每一部芭蕾舞剧都应该叫《天鹅湖》，因为每个人都想看天鹅。”一句风趣的表达，道出了这部作品长演不衰的吸引力。

但《天鹅湖》的魅力并不止于优美的舞姿和经典的旋律。Susan Jaffe认为，剧中有爱与信任，也有邪恶、背叛与救赎。这些人类共同经历的情感与处境，使观众即使说不清自己为何喜欢，也能与剧中人物产生共鸣。它既是检验舞团古典芭蕾实力的作品，也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在舞台上照见自身。

角色没有“天花板”：在身体细节与人性注入中持续打磨

《天鹅湖》是Chloe Misseldine首次担纲全剧演出的作品。如何在同一部舞剧中呈现性格迥异的白天鹅奥杰塔与黑天鹅奥黛尔？她将答案落在头、颈、肩等身体部位的细微处理上。

“白天鹅更柔软、脆弱，黑天鹅则更有能量，也更具诱惑力。”Chloe Misseldine说，她会通过不同的身体能量区分两个角色。最初学习这部作品时，她更容易与奥杰塔建立连接；经过几年的舞台历练，她对奥黛尔的演绎更加自信。如果一定要作出选择，她仍然偏爱奥杰塔，但两个角色都伴随着她不断成长。

Jarod Curley则把角色的塑造比作雕刻：“每次重新回到一个角色，都可以继续完善它、丰富它的细节。”除了在日常训练中提升技术，他更希望为人物注入人性与精神，使角色更加真实、可感。谈及舞蹈生涯中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力量，Jarod Curley提到，还有许多向往的剧目和角色等待自己去完成。无论艺术表达还是技术能力，都没有真正的“天花板”。

从适应风格到表达自我：中国舞者在国际舞团亮相

对于李方齐、方仲静而言，在国际舞团演绎《天鹅湖》，同样是一个不断学习、不断重塑自我的过程。

李方齐坦言，初入美国芭蕾舞剧院时，最大的挑战来自舞蹈风格和技术体系的差异。一些动作的速度比此前所学更快，还有部分技术动作是她过去没有接触过的，只能花时间重新训练身体、适应要求。适应并不意味着抹平个人特点。观看不同首席演绎黑白天鹅时，李方齐会从每个人身上学习，“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到我身上，最后变成我自己的东西”。在她看来，不同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各有差异，观众观看不同卡司，也能感受到不同的美。

方仲静面对的挑战则更为复杂。初到舞团时，她是唯一的中国舞者，语言不通，身边也缺少能够提供帮助的中国同事；此后又遭遇严重伤病，几乎无法继续跳舞；成为母亲之后，她还需要在照顾孩子与舞者职业之间寻找平衡。这些经历改变了她对表演的理解。年轻时，她追求指尖、脚尖等每个细节的完美；如今，她更关注如何在舞台当下把感情传递给观众。“当你突破这些挑战时，对舞蹈、对角色的理解反而会更透彻。”她说。

从“起誓”到“群鹅惊起”：经典名场面现场“解码”

见面会并未停留在语言分享。应主持人邀请，主创主演现场展示《天鹅湖》中的经典动作与场面，让观众在正式观演前先读懂芭蕾的“无声语言”。

Chloe Misseldine展示与“皇冠”有关的哑剧动作，呈现白天鹅向王子讲述身份时使用的芭蕾哑剧语言。Jarod Curley则展示王子举手起誓的动作。他介绍，王子在剧中多次作出承诺，这一动作不仅推动人物关系，也标志着剧情的重要转折。随后，李方齐、方仲静与Jarod Curley共同再现第二幕中群鹅初见王子的经典场面。方仲静现场提示，王子突然出现时，群鹅首先感到的是惊慌与害怕，演员的身体造型和群体反应正是这一情绪的表达。当哑剧手势和群舞造型被逐一“解码”，观众看到的不再只是优美的姿态，也能读懂姿态背后的身份、情绪和戏剧转折。

此外，观众对《天鹅湖》的理解，也为主创带来了新的启发。一位观众留意到白天鹅服装胸前的一抹红色，并将其理解为“爱也可能带来伤害”。Susan Jaffe回应，自己最初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动物血肉的设计意象，但很欣赏这位观众的解读。经典的含义并非一成不变，主创的创作意图与观众的个体感受，可以共同丰富一部作品。

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参演剧目，ABT携《天鹅湖》来到大湾区，为湾区观众提供了近距离接触国际名团的机会。谈及未来是否还有机会携更多作品来到中国，Barry Hughson表示，这是美国芭蕾舞剧院历史上首次到访广州，舞团期待未来能够多次重返，“这只是一个开始”。

ABT的古典芭蕾名作《天鹅湖》即将在湾区舞台启幕，而与湾区观众跨越山海的相遇，也从本次华南首演启程。

文 | 记者 林灵

图 | 记者 柳诚

视频 | 记者 柳诚 林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