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这个题目,人人看了都会觉得眼熟,所以我给其中的两个名词加上了引号,不仅仅是为了区别于同名报纸,还有借题发挥和转义的作用。
这里的“舞台”虽然不是真的舞台,“银幕”也不是挂在电影院的真银幕,但如果广义引申为“人生大舞台”之类,又似乎失去了这个词的具体形象感。我今天要说的“舞台”,其实就是每个人面前可能有的一个施展能力的平面空间,从茶台到讲台,功能各异,尺寸大小不等。至于“银幕”,不用说,它就是能够播放图像的电子屏幕,从收银机到电视机,也是尺寸大小不等。
为什么要议论这两个东西呢?难道是因为我们每天似乎无时无刻都处于这样的画面中?在早餐店、在教室、在饭堂、在会议室、在超市、在大酒店、在卡拉OK……的确,哪里有电子屏幕,哪里就会有表演。或者这么说吧,本来生活中没有那么多表演,但由于屏幕无处不在,所以像我这样的“有心人”就把一切动作都看成了表演。
表演并不一定是装腔作势的,自然流露也是表演,比如饭堂的阿姨用她手中的不锈钢大菜勺在左边盆子的边边敲敲,又在右边盆子的边边敲敲,无非就是问你究竟是要排骨还是要鸡。厨房阿姨的舞台就是摆放那些盆子的案台,她的“银幕”除了收银机,可能还有头顶的灯箱广告,它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宣传某一道菜,或者整个饮食文化,而仅仅是为了让厨房看上去像厨房,让餐厅看上去像餐厅。
讲座或开会其实也是这样。会务组在会前忙来忙去,不过就是让电脑与屏幕绝对配对,让话筒能发出声音,让桌子、椅子和茶几处于最佳的位置,总之就是这个会议要跟其他所有的会议差不多才像会议,会议结束后所拍的照片也要跟所有的合影一致才叫合影。有了这样一致的要求,我们才可以去想会议的内容是不是真正有价值、有特色,是不是值得继续讨论和思考。是的,如果会议形式风格多样,比如拍照时人们的眼睛可以随处乱看,可能人们就不会去思考会议的内容了,因为形式本身已经足够让人“返寻味”。
昨天下午我就再一次充当了一回演员,所以很自然地产生了这个题目。我的“银幕”是一台超过70英寸的电视机,它摆在我身体的右后方;我的“舞台”就是划定给我的几平方米区域,尽管跟听众席之间没有分界,但我与他们面对面这个事实,本身已经把演员和观众的身份交代得一清二楚。我已经习惯这一切,习惯被人介绍、被人提问,甚至还有要竖起大拇指的合影。假如说无论讲座还是会议总还能引起我一定程度的重视,那就应该说是内容而不是形式起了决定性作用。这个内容就是:要说的话尽管以后还可以说,但这一次也算一次,就像每一次的演出都应该被计入人生一样,重来也不会是重复。

统筹|吴大海
文|陈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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