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篇被称为“修仙流”的教育学论文在国内学术圈引发热议。记者从中国知网上查询到了这篇由教育学期刊《课程·教材·教法》2007年刊发的论文《教师专业发展的阶段、模式、策略再探》，作者是当时在浙江教育学院工作的知名教育学专家卢真金教授。该论文之所以被人称为“修仙流”，是因为卢真金在论文摘要部分写到：“教师专业发展有剑宗派、气宗派、剑气合一派三条道路可供选择。”（11月1日澎湃新闻）

一段“剑宗派、气宗派、剑气合一派”的表述，让一篇多年前的教育学论文走进大众视野。不少人初看摘要，便顺着网络热词贴上“修仙论文”的标签，调侃学术写作天马行空，待到原文完整呈现，才看清这不过是学者借用武侠意象，描摹教师专业成长的三条路径。至此，这场热闹的讨论，也该回归理性的原点。

网络传播向来偏爱碎片化。短短一句话，脱离上下文，很容易被单独拎出来放大。“剑宗派、气宗派、剑气合一派”，本是大众熟知的武侠概念，论文作者将其拿来做比喻，意在把教师成长模式讲得通俗。“剑宗派”，指偏向实践打磨，在课堂历练中积累教学技艺；“气宗派”，指侧重理论积淀，从书本与研究里夯实认知根基；而“剑气合一派”，则是指理论与实践相伴相生，也是作者心中教师成长更理想的模样。比喻的目的是让人看懂道理，并非要把教育学论文变成武侠小说。

学术表达本就不该只有一副面孔。长久以来，部分人默认论文必须满是晦涩术语。其实，好的理论传播，恰恰忌讳把话说得僵硬刻板。教育研究扎根课堂，面向一线教师，适当借用大家熟悉的意象拆解抽象概念，是一种降低理解门槛的尝试。只要内核严谨、论证扎实，用什么样的比喻做阐释，不该成为被批评的靶子。

更值得留意的，是舆论场上的阅读惯性。很多热点争论，往往止步于标题和片段。先有情绪预判，再截取只言片语印证猜想，完整文本反倒少有人沉下心细读。以讹传讹之下，讨论就容易滑向简单的嘲讽，少了对研究本身的体察。学术批评可贵，但批评的前提，是看见全文、读懂语境，而非拿着只言片语就仓促下判断。

学术写作，既要守住严谨求真的底线，也不必拒绝鲜活通俗的表达。“剑气合一”，是教师成长的追求，又何尝不是学术表达与大众传播该有的状态：理论不悬空，表达不生硬，读懂之后再评议，讨论才有真正的价值。

文丨郭元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