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小攀
最近,由王蒙先生的一篇文章《办气韵生动的副刊》引发,如何在互联网条件下办好副刊成了热门话题,报纸副刊颇有从边缘重回聚光灯下的气象。
但如果只是一阵风,人云亦云的结果可能会是风过后人人都不云,一切照旧。尤其在互联网时代,各领风骚的时间以小时甚至分钟来计算,没有谁、没有什么可以是永远的热点。所以,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副刊要明白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要做些什么,也即找到自己的“主体性”,生发出内在动力,才是根本。
长期以来,副刊被视为或自视为“附刊”,附于“正刊”骥尾,随时被裁夺取舍,但又以正刊标准苛求,相当程度上可以说是失去了“主体性”。
从形式上看,报纸版面有前后正副之分,而且正刊刊载的多是时政新闻,副刊则以发表文学作品、文艺报道为主,因此,正刊确乎比副刊重要。
但在媒介多元的当下,以时效性为第一要求的时政新闻传播,其垄断性某种程度上已被打破,露出了同质性的短板。而以往被视为副刊文字天生“弱点”的文艺性、原创性、慢传播,在躁急功利的时代,反而成了一种不可多得的优势。

报纸仍有自己的读者,副刊仍有自己存在的价值,这无须更多证明。问题是:怎么办好副刊?这是“技”层面的问题,解决的前提必须从“道”的层面开始——理解副刊,找准副刊的定位。
首先要界定:所谈的副刊是哪个副刊?
在互联网条件下,传统副刊的内涵和外延都发生了变化。除了简单的载体转换,新形态的副刊——比如,拍一个视频再现一位作家的生活,或者讨论一个文化现象——还是“副刊”吗?用一些年轻时尚有趣的手法剪拍一个关于作家的视频,算“副刊”吗?
当然,如果撇开技术细分,假设存在一个有别于“正刊”的“副刊”,那副刊也应该有截然不同于“正刊”的主体性,相应地就有不同于“正刊”的界定、规则、标准。
副刊文字的特性不是“正刊”纯信息性的求知、求快,而是慢慢地浸润、涵养、感受、酝酿、推敲、斟酌、品味、吟咏……最后达到喜怒哀乐的表达、释放、共鸣,这就注定了不能用“正刊”的眼光、标准和模式来要求它。相对来说,副刊是温吞的、高雅的、人少的、长时性的。但过了几天、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再回头看,更值得回味的应该还是副刊文字。
回到“技”的层面,“气韵生动”其实很明白,不外乎一个目标、两个要求——目标是“生动”;要求一是有“气”,二是有“韵”。气是正气、骨气,韵是神韵、韵味,一内一外,一刚一柔,恰好接续上了李大钊所说的“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无论作者、记者或编辑,如果没有思想,何来“气”?如果没有文采,何来“韵”?
真理都是简单朴素的,办好副刊的根本是不惟流量,不追新逐异,正心诚意、沉潜学习、如琢如磨。以文学或文化本体创造来看,从诗经到李杜到苏欧到曹雪芹到鲁迅,乃至古今中外,几乎没有一部流传千古的作品不是由此创作出来的。
创作如此,办报亦然。还副刊以“主体性”,凝神静气,潜心写作,用心编辑,加上新媒介技巧,假以时日,副刊的气韵自然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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