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羊城晚报报业集团主办的2026“向山海走去”青年导演创作扶持计划(简称“山海计划”)十强项目《万里》在深圳完成拍摄。影片由青年导演崔永贺执导,讲述一个被父亲勒令放弃拳击的10岁女孩,为证明自己对拳击的热爱,而接受一场注定不公比赛的故事。目前,影片已完成拍摄,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南方拳馆:燥热、汗水与“被看见”的渴望
提到《万里》的南方拳馆空间设定,崔永贺认为它不是背景板,而是一种气候、一种气息:潮湿、燥热、人与人贴得很近。主创团队把南方拳馆这个空间视为人物心理的外化,拳手不是为了赢才上台,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那种“躁动”,是年轻生命不甘心被忽略的声音,也是角色推着故事向前的动力。
这种燥热不仅是体感,更是一种精神气候。崔永贺2008年来到深圳,真正接触武术。在他看来,深圳的湿热黏腻、拳馆里挥之不去的汗味,与当下人们谋求发展时的欲望与生存的不适感极为相似:“南方一直黏腻,这种状态并不舒服。可正是这种不舒服,让你始终有一种存在感——人在很舒服的时候会忘掉自己,很难受的时候才总觉得自己还在路上、还没到家,想喝一口冰水、想进一个空调房,身体会本能地生发出很多诉求。所以我觉得这是南方、也是我生活在南方的一种感觉,跟练拳的感觉很像。”影片中拳击女孩、菲律宾教练、拳馆老板,三个角色各自困在环境不允许的境地里,拳馆成为他们与现实短兵相接的场所。

类型为壳,表达为核
“这次叙事虽然披着大家认为比较类型化、商业化的外衣,但我更多还是想往艺术化走一走,真实地感受拳击人的生活。”崔永贺认为《万里》内里在讲能够引发共鸣的事,聚焦被功绩主义挤压的普通人。就像拳击的攻击方式看似简单,无非直拳、摆拳、勾拳,却能在有限规则里演化出复杂风格,崔永贺想借这种“简单遇见复杂”的张力,为拳击题材电影“正名”——并非只有贴标签式的视觉刺激,更有作者表达。
他毫不讳言对三宅唱《惠子,凝视》的欣赏。《惠子,凝视》让他确信,拳击不只是竞技,更是人与世界对话的方式。在《万里》中,中腰部运动员的境遇被放大为普通人的隐喻:当努力不一定换来公平,人还要不要继续向前?这场“不公平的比赛”,因此成了一次关于尊严与自我救赎的拷问。

从分镜到片场:学会“将错就错”
从广告转型短片导演,崔永贺带着一套“严丝合缝”的工作方法进入片场,却很快发现电影不是“预制菜”。广告拍摄讲究精准控场、分秒必争;电影则需要接受意外,甚至从意外里长出新的内容。
为了真实效果,剧组启用了有较强实战经验的素人演员,放弃了设想的粤语条件,优先保证拳击技术的可信度。此外,拍摄中途曾出现服装遗忘的突发状况,由于车程较远,时间紧张,团队无法回取,只能在大家的集体候场中“极限创作”——临时改戏。崔永贺说,这种妥协不是退让,而是一种新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即学会“先完成再完美”,或者说“将错就错”。

从《万里》到未来创作,坚持功绩主义下自我救赎的母题
从《万里》开始,他逐渐明确自己要追问的母题:在功绩主义盛行的当下,普通人如何自我救赎?这个母题并不宏大,甚至有些“简单纯粹”,但崔永贺认为,正是这种简单里藏着复杂。未来,他打算继续围绕这一命题创作,拍普通人在追梦途中的困境与选择。
采访最后,崔永贺感谢山海计划为青年导演提供的平台,从投递作品、参加训练营,到这部作品的拍摄,整个过程很完整地对照了自己,这个过程已在成长。对于《万里》而言,拍摄已经结束,但那个关于燥热拳馆里“被看见”的故事,才刚刚起步。

作为2026山海计划的合作伙伴,尼康(Nikon)、斯莫格(SmallRig)、东正(DZOFILM)、爱图仕(Aputure)及拍片保,分别在摄影、配件、镜头、灯光、剧组保险等环节为影片拍摄提供了支持。深圳曜黑拳击俱乐部、盛力人和职业格斗学院为拍摄提供了场地支持。
文 | 记者 孙宇
图 | 记者 刘畅、《万里》剧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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