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上,闷雷闪电不断传来,周、鲁两家八个人物的恩怨纠葛逐一爆发;剧院外,秋雨正下得起劲,大湾区观众冒雨前来观看曹禺先生的经典之作。
11月13日、14日,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的精品剧目,天津人民艺术剧院版的经典话剧《雷雨》登陆广东省友谊剧院,连演两场。

天津人艺版《雷雨》自1956年首演,至今已演了数百场。它常演不衰的密码是什么?在当代的审美下,它又有怎样的创新?在演出前夕,羊城晚报记者深入探访广东省友谊剧院后台,与《雷雨》的主演们展开了一场对话。
中国现代话剧的里程碑之作
大吊灯、中式座椅、西式沙发、屏风……上世纪20年代天津的“周公馆”被搬到了舞台上。离正式开演还有两个小时,《雷雨》的演员们正在走台,寻找表演感觉。

《雷雨》是曹禺先生的经典剧作,被誉为“中国现代话剧的里程碑之作”。曹禺以周、鲁两家八个人物在一天之内爆发的恩怨纠葛,撕开了旧式家庭的腐朽与命运的残酷。郭沫若称之为“一篇难得的力作”,茅盾曾盛赞“当年海上惊《雷雨》”。

这部作品自诞生以来,被无数院团搬上过舞台。天津人艺首次将《雷雨》搬上舞台是在1956年。它的首版《雷雨》由著名导演方沉执导。得曹禺先生亲自指点,剧目一经公演便引起轰动,遂成为天津人艺的经典保留剧目。
天津是曹禺的故乡。《雷雨》的创作中带有浓厚的天津的文化基因。鲁贵的市井气息、周朴园的矿主身份皆源于天津的历史缩影。天津人艺以原汁原味的津沽风韵,将周家的恩怨情仇演绎得入木三分。因此,天津人艺版《雷雨》一直被视为“最贴近曹禺精神”的作品。

“曹禺是戏剧大师及中国现代话剧的奠基人,《雷雨》的创作背景在天津,我们天津人艺有责任和义务传承这部具有津味特色的经典话剧。”天津人民艺术剧院院长李阳介绍,与其他版本不同,天津人艺版《雷雨》秉持“原汁原味地传承”,至今已上演了数百场。
让观众穿越时代找到共鸣
《雷雨》故事背景发生在上世纪20年代,以当下的审美,这出戏剧是否已过时?在李阳看来,“这部经典还没过时。它的戏剧性、它的矛盾冲突,随着时代的变化,每次演出都能够跟观众产生共鸣,而且让我们更加地正视人性、敬畏真诚,在原汁原味中实现与现代观众的心灵碰撞。”

天津人艺版《雷雨》传承至今,已是第八代演员接棒饰演。崔文静于2024年开始在《雷雨》中饰演繁漪一角。“在刚接这个角色时,我的内心也是非常忐忑。在剧中,繁漪拥有非常复杂的人物性格,她不是一个简单的阁楼上的疯女人。我想传递给观众的,是她为何变成一个疯女人。封建社会的这段历史造就了她命运的悲剧,让她从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一步一步变成了大家在台上看到她的这个样子。”崔文静在分享演出心得时谈道。
“一个好的剧本和一个好的戏剧,它是可以滋养和成就演员的,它是可以让观众在看完戏走出剧场之后产生思考,并且一起去讨论的。”吴杰在剧中饰演鲁侍萍,她认为,曹禺老先生的《雷雨》历经数十年仍长盛不衰,足以证明它是中国戏剧的经典。

高启正在剧中饰演鲁大海。在他看来,“《雷雨》放在现在的时代,也有其独特的意义。观众看完剧中的八个人物,也会发现我们身边都有这八个人的影子。可能你就是繁漪、周朴园,他就是鲁大海、周萍。八个人物各自的角色、性格特点,在当下的生活中也能找得到。”
人物解读避免角色脸谱化
除了“原汁原味”地传承、忠实于原著,天津人艺版《雷雨》也有创新。
“我们在守正基础上实现创新,引发新时代观众共鸣,确保剧目的艺术生命力。”李阳介绍,剧目在人物解读上,避免角色脸谱化,诠释人物的多面性,展现封建压迫下人的挣扎,增强观众信念感;在舞台氛围的营造上,导演对灯光进行大幅调整,增加层次感,营造压抑、沉闷及渴望突破的氛围;
此外,针对部分观众将悲剧当喜剧看、频繁笑场的情况,剧目注意削弱可能成为“包袱”的戏剧元素,突出戏剧本身矛盾,引导观众沉浸剧情而非“跳戏”。

吴杰谈到,“新版《雷雨》的创新,在于顺应时代需求,调整表演方式与诠释手段,使其更偏向自然化,符合当下观众的审美接受度。我们秉持‘活人演活人给活人看’的艺术理念,舞台呈现更加生活化,旨在让观众贴近自身生活,并找到情感共情点。”
“我们新一版《雷雨》,启用了很多年轻演员,80后、95后甚至00后都在台上。”高启正认为,年轻演员给予了老作品“新鲜的血液”,让原汁原味的《雷雨》焕发新生。

“大湾区的观众很懂戏”
对于大湾区的观众,《雷雨》的创演团队是赞不绝口。
“广州的观众朋友非常热情!”崔文静是第三次来广州演出,她发现,在广州喜欢《雷雨》这部剧的年轻女孩子特别多,“她们在门口等着,跟我聊她们对于繁漪角色的看法,我非常惊喜。”

“我为广州的观众竖起大拇指!”高启正认为,广州人性格开朗,对新鲜事物、外来事物比较容易接受,“每次演出,观众与我们的交融、互动、碰撞都非常棒!”

“大湾区的观众非常懂戏、爱戏,观演互动热烈。演出后,不少观众积极参与签售互动,并在抖音、小红书等社交平台留言反馈。”李阳表示,感谢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的邀请,未来会将天津人艺更多经典剧目带到广州,深化南北文化的交流。
文 | 记者 黄宙辉 李娇娇
图、视频 | 记者 李娇娇 黄宙辉(除署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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