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晚，法比奥·比昂迪手持小提琴，站在欧洲嘉兰古乐团乐手之间。没有独立于乐队的指挥台，他一边演奏，一边以琴弓、眼神和身体动作带动同伴。维瓦尔第《四季》的旋律在星海音乐厅交响乐演奏大厅响起，也将这座音乐厅与这支意大利古乐团之间一段跨越22年的缘分重新接续。

“年度音乐大赏 巴洛克瑰宝 法比奥·比昂迪×欧洲嘉兰古乐团《四季》”由星海音乐厅主办，并列入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这是比昂迪与欧洲嘉兰古乐团时隔22年重返星海，维瓦尔第的《四季》依然是他们与广州观众重逢时最重要的音乐名片。

2004年，比昂迪与欧洲嘉兰乐团先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参加香港艺术节后，于2月9日来到广州，在星海音乐厅举行意大利巴洛克音乐会，《四季》是这场音乐会的重磅曲目。这次广州之行，并不是他们与大湾区舞台的唯一一次相遇。2008年，比昂迪与乐团再次来到香港大会堂；2015年，欧洲嘉兰古乐团又参加第四十三届香港艺术节，带来首次在亚洲上演的《祈亚娜的日记——我在威尼斯孤儿院的一生（1730—1780）》电影与音乐会；比昂迪还举行个人独奏会，集中呈现1700年至1750年间意大利小提琴音乐的发展。从香港大会堂到星海音乐厅，从《四季》到威尼斯孤儿院小提琴手的故事，比昂迪与乐团多次将意大利巴洛克音乐带到大湾区。

本场音乐会仍从意大利巴洛克作品展开。上半场，科雷利《D大调第四号大协奏曲》、杰米尼亚尼《D小调大协奏曲“福利亚舞曲”》以及洛卡泰利两首《剧场序奏》接连上演。庄重的慢板、轻盈的舞曲和紧凑的急板相继展开，为下半场的《四季》铺陈出完整的巴洛克音乐背景。下半场，熟悉的《四季》在舞台上流转：《春》的鸟鸣与溪流、《夏》的雷雨、《秋》的欢舞与狩猎、《冬》的寒风和雨声。比昂迪时而收住旋律，让短暂的停顿凸显下一乐句；时而以迅疾的运弓带动全团，使节奏与强弱的变化具有鲜明的画面感。羽管键琴和西奥博琴穿行于弦乐之间，让今晚的《四季》呈现出不同于大型交响乐团版本的轻盈层次。

成立数十年来，比昂迪与欧洲嘉兰古乐团一面演奏维瓦尔第等作曲家的名作，一面发掘较少被关注的巴洛克作品。与22年前相比，他们的曲目和演出足迹不断拓展，但以古乐器、原始谱本及历史演奏实践重新认识作品的路径仍在延续。此次回到星海，他们带来的既是一部被反复演奏和录音的经典，也是一支乐团与广州舞台久别重逢后的再次对话。

曲终，观众席中有人仍沉浸在刚才的声响里。一位20多年前曾听过比昂迪与欧洲嘉兰古乐团演出的观众感慨，如今乐团与演奏家的风采“不输当年”。还有观众从乐曲中感受不同的季节的美妙：开场是万物苏醒、春意萌动的感觉，又轻柔得像冰水滴落；到了《夏》，一边是骤雨般激烈的段落，一边则是炎热中的寂静，仿佛能听见蝉鸣。对于《秋》，凭听觉感到它像由《春》的动机变化而来，既描绘秋收的劳动节奏，也透出丰收聚会的热闹，又与中间舒缓的柔板形成对照。也有观众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古乐团的编制，对羽管键琴及外形不同于现代乐器的小提琴感到新鲜，认为这些古乐器的声音与交响乐团熟悉的音色大不相同。

22年前，比昂迪与乐团在将《四季》带给广州观众；22年后，他们再次回到大湾区文化交流的版图。琴声落下，这段由《四季》串起的湾区琴缘，又添上了新的一页。

文| 记者 林灵
图| 主办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