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第七届金鸡手机电影计划表彰仪式暨“从看见世界到被世界看见”主题论坛现场,两位曾由羊城晚报“山海计划”扶持的青年导演,双双携手机拍摄的入围短片亮相。其中,莫理斯执导的《住手!》摘得本届“华为睿影荣誉”,展现出手机摄影在动作类型短片调度上的尝试;石雨泽执导的短片《通关散》,也呈现出轻量化设备助力作者风格短片完成跨地域细腻表达的可能。

围绕以上“类型探索”与“作者表达”的实战样本,羊城晚报记者在现场对话两位主创,探寻移动影像如何为成长期内的青年导演提供创作支撑。对于初出茅庐的青年影人而言,在进入成熟长片工业之前,最迫切需要的是持续的实拍训练与试错机会;然而受限于新人阶段有限的启动资金与制片资源,高昂的常规剧组成本往往让许多创作构想难以落地。两位导演的实践表明,日益成熟的口袋摄影设备,正在为青年导演的“起步期”提供一种务实解法,即无需苦等完备的工业配置,便能在有限资源下完成高频次的视听叙事训练。

突破类型门槛与空间束缚
低成本与高灵动性为青年导演打造调度“练兵场”
“既然定了用手机拍,我就想拍点自己以前没拍过的。”首次尝试动作类型短片的莫理斯坦言,动作片讲究高频的肢体对抗与镜头运动,传统大型摄影机受限于体积与重量,在狭小空间里往往施展不开,而《住手!》全片大量篇幅都在近身打斗,故事又设定在民宿客厅这一单一空间里,手机的灵活性反而把空间的局限变成了青年导演尝试新鲜类型,以及加强动作调度的“练兵场”。

“在单一空间里拍动作戏,手机和传统电影机最大的区别就是便携、灵动,什么角度和运动都可以实现。”莫理斯在采访中举了两个现场调度案例:为完成一颗从头顶垂直俯拍并紧随演员移动的镜头,在缺乏大型摇臂与顶置器械预算的条件下,《住手!》团队突发奇想,直接用大力胶把轻巧的手机缠在录音杆上,摄影师举杆便能灵活跟随演员走位,十几分钟即完成准备进入排练。
在表现激烈打斗与穿梭的紧张感时,主创团队将手机套上保护壳,平放在地板上向上仰拍。这种传统大摄影机机身难以贴下去的极限低角度,让狭窄客厅里的动作交锋瞬间多了一层凌厉的视觉压迫感。

除了机位角度的多元与调度时间的压缩,专业化的影像工作流也消解了“轻便即业余”的顾虑,为低成本创作守住了专业质感。前期开启手机的Log模式保留宽容度,片场加载LUT实时监看黑白光比,再到后期进入专业软件分级调色,这套流程已能与传统电影机工作流保持一致。“对我现阶段而言,用十万元的预算做出十五万元的效果,在有限条件里多做一步、再往上拔高一层,正是我成就感的来源。”莫理斯说。

跨越跨城转场预算门槛
设备轻量化优势让镜头重回真实街头
青年导演石雨泽凭借手机摄影,完成了传统学生剧组因预算而难实现的“南下跨城迁徙”。石雨泽曾凭前作《倒春寒》《回填》先后在第六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获“平遥一角·公开组评审荣誉”、入围第五届平潭IM两岸青年影展短片主竞赛单元,两部作品均扎根于东北老工业基地记忆。此次新作《通关散》讲述了一个东北女孩一路南下深圳、香港,在身体病热与城市陌生感中重新辨认“故乡”的故事。“如果按传统剧组配置,带着浩浩荡荡的摄影箱、灯光和轨道,从东北坐火车一路拍到香港,无论资金还是制片通行对青年导演来说都是不太现实的事情。”石雨泽提到。

与此同时,对于缺乏外景封路、清场控场资源的青年剧组而言,口袋摄影设备的隐蔽性也让他们得以顺利进入复杂的城市公共空间完成实拍。一部能揣进口袋的轻量化设备,让《通关散》剧组在人流密集的罗湖通关口岸、拥挤的香港旺角街头,乃至环境复杂敏感的重庆大厦内部,都未引起路人围观,甚至在重庆大厦里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一段跟拍。“有时在街头临时想要一个高视角画面,跑到高处当场就能拍摄。”石雨泽发现,当设备变得轻盈,年轻创作者不再受困于繁琐的外景协调,单位时间的拍摄效率与素材丰富度反而大幅提升。

从方寸客厅里的动作类型试水,到跨越南北的作者化街头纪实,两个创作样本共同指向了轻量化设备对青年电影创作的深层价值——它将镜头调度与叙事训练从高昂的剧组成本中剥离出来,让高频次的实拍试错真正成为年轻创作者的常态。正如石雨泽所言:“青年导演未来或许终将过渡到传统电影机器的工业实拍,但作为一个起点,手机摄影的机会太珍贵了。”
对成长期的青年导演而言,阻碍创作起步的往往不是短片本身不够完美,而是对重工业配置的过度执念。当轻量化设备大幅降低了实拍试错的门槛,又能够随时验证视听调度、盘活有限资源完成叙事闭环,这无疑为他们从短片训练走向成熟的长片工业,提供了一个务实的起点。
文 | 记者 孙宇
图 | 受访者提供
视频 | 记者 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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