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14日,王季思、董每戡诞辰120周年纪念与戏曲传承创新国际学术研讨会于中山大学中文堂开幕。
作为中山大学戏曲研究学科的重要奠基者,王季思、董每戡二位先生的治学精神与学术遗产,成为本次会议回望与研讨的核心。开幕式上,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黄天骥、吴国钦深情追忆师从两位先生校勘典籍、体察戏艺的求学往事。
作为第三届非遗保护与可持续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本次会议于11月13日至15日举行,由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中山大学中文系、中山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所、《文化遗产》编辑部和《戏曲与俗文学研究》编辑部联合主办。
来自海内外80余家高校和科研机构的近200位学者参会,围绕王、董两位先生的学术贡献,以及戏曲文献、声腔艺术、地方戏保护等议题展开研讨。
14日下午,《黄天骥教授从教70周年图志》首发式暨恳谈会在中文堂举办。

师恩历历:
一文一戏,两条治学路径滋养后学
开幕式由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教授宋俊华主持。王季思之子王则楚、董每戡之子董苗受邀出席。
中山大学副校长邰忠智在致辞中介绍,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于2002年成立,学校戏曲研究立足扎实的文献校勘传统,持续拓展研究边界,将目光延伸至舞台表演形态、戏曲活态传承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

开幕式现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黄天骥将一段珍藏多年的求学往事娓娓道来。
读大三时,一次董每戡尚未到课,年少好动的他一时兴起走上讲台,模仿先生走路、授课的模样,引得满堂哄笑。待他回头,才发现董每戡早已静立在教室门口。
黄天骥本以为会受到批评,下课后董每戡先生却单独留下他,夸赞他模仿传神,主动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研习戏曲。原本偏爱古典诗词的黄天骥,此后选定《桃花扇》作为毕业论文,由此踏入戏曲研究之门。

年轻时的黄天骥自认心性好动、难以静守书斋。在集体编撰《中国戏曲选》期间,王季思特意将版本繁杂、校注难度最高的剧目交予他,要求他每日到家中报到,如同上班一般,依托先生数十年积累的文献资料逐字校勘。
这项工作,黄天骥一做便是三年。漫长的校书生涯,教会他审慎梳理文献,也磨出了甘坐冷板凳的定力。日后参与《全元戏曲》编纂,扎实的文献功底,正植根于这段历练。
董每戡则把戏曲课堂搬到了剧团舞台。黄天骥毕业后,董每戡安排他深入广州各大剧团驻团实习,跟着观摩排演,学习台步身段,细细揣摩小生的步态、兰花指的程式。经年累月浸淫舞台,再翻开剧本,他脑海中便能浮现一出戏完整的场上样貌。
“王先生教我文献研究的基本功,董先生教会我,要走到舞台中间读懂戏曲。”黄天骥这样总结两位恩师的教诲。
治学风骨:
一字不苟,深耕元曲泽被后学
开幕式主旨发言环节由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董上德主持。吴国钦、康保成、丁淑梅、谢雍君依次分享,围绕王季思、董每戡的治学道路、学术交游与戏曲史建构展开研讨。
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吴国钦追忆《全元戏曲》编纂过程中一幕动人细节:书稿送审时,王季思已是八十五六岁高龄。一个盛夏之日,吴国钦前去探望,看见老人伏案校稿,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他起初以为先生身体不适,一问才知晓,他是担心说话时口水滴落在珍贵稿纸上。

在人才培养上,王季思格外看重基础功底。当年有学生反映,部分青年教师授课偶有错字、误读。时任古典文学教研室主任的王季思召集座谈,吴国钦原以为青年教师会受到严厉批评,不料王季思先躬身自省,坦言自己倘若读错字音、写错文字,学生或许尚且包容,继而勉励青年学人夯实基本功,期许后辈“学问将来还要超过我”。
主旨发言之后,首场大会发言分两个会场同步进行。潘建国、俞为民、王馗、杜桂萍、廖可斌、刘祯等专家学者相继发表观点,研讨内容涵盖戏曲文献考辨、文本生成机制、戏剧形态辨析,更进一步探讨戏曲史书写的范式与路径。

图志首发:
一堂流动的课,七十载文脉接力
今年恰逢黄天骥教授从教70周年,《黄天骥教授从教70周年图志》首发式暨恳谈会于同日下午在中文堂举行。会议由中山大学中文系党委书记黄瑞敏主持。
作为《图志》编者之一,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欧阳光介绍《图志》的编纂缘起与编撰历程。

欧阳光介绍,十年前团队曾编黄天骥从教60周年纪念文集,本次另辟体例,推出这本以图为主、文字为辅的图志,历时两年征集公私影像资料。主体影像按人生时序分为求学生涯、青年教师、行政工作、重返教学、荣休生活五辑,定格诸多珍贵瞬间;配套编年学术年表,系统梳理黄天骥教授的论著、论文与重要学术活动。
中山大学副校长邰忠智在致辞中,肯定黄天骥数十年来为岭南文脉传承、戏曲学术薪火接续作出的重要贡献。广东省社科联党组成员表示,至今对黄天骥教授在2024中山大学百年校庆现场指挥“万人大合唱”的动人场景念念不忘。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则带来一份珍贵史料——他写于1980年2月28日《魏晋南北朝文学史》课上的课堂笔记。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下黄天骥讲课的现场,思路开阔、逻辑严谨。时隔四十余年,陈平原依旧难忘那堂课独有的气韵:“流动的文气、活跃的思维,这才是真正的课堂。”

中山大学中文系1979级校友刘中国向黄天骥赠予一张珍贵老照片。这张照片由其子刘江南在美国访学期间寻获,记录了黄天骥的曾外祖父梁普照、曾外叔祖父梁普时,与詹天佑等人在天津相聚的画面。梁氏兄弟与詹天佑同为清末第二批留美幼童。黄天骥坦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曾外祖父、曾外叔祖父的样貌。

王季思、董每戡先生辞世之后,黄天骥、吴国钦等人扛起中大戏曲研究的接力棒,持续深耕教学科研,戏曲研究组接续培育一代代青年学人。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李萍谈及黄天骥以校为家、潜心治学的品格对自己的深远影响,称“黄老师的为人为学,是真正的大先生”。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杜桂萍在恳谈会上,重点评述黄天骥带领成长起来的中山大学戏曲研究学术团队。
恳谈会尾声,黄天骥向母校、诸位师友致以诚挚谢意。

会期之内,学者们持续围绕版本源流、文本演变展开考证,也持续讨论声腔传承、民间演剧生态、地方戏保护路径。从案头文献到场上声腔,从民间演剧到非遗保护,几代戏曲学人相聚一堂,求索的正是戏曲如何传承、如何创新这一共同命题。
文 | 记者 熊安娜 通讯员 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
图 | 由主办方提供
视频 | 记者 熊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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